他下的這個決定，他不知道是對是錯，是好是壞？

未來？會有未來嗎？

重新開始的結局又將如何？

一切都是未知的，可溫言只覺得就這樣就夠了，天下，命運，他都不在意，他只是個普通人，想要的也簡單。

所以……前世的她， 永別了！

但我相信，沒了曾經記憶的我，沒有喜歡前世你的我，會再次喜歡你，這一次我會說出口，不會讓它成為到最後結局都無法出口的遺憾。

溫言在看著慕涼笑，眼淚卻是不停的順著眼角滑落，鬼的淚，有形無體，就算滴落在地面，也不會有水珠顯露，它代表的可能只是一隻鬼的情緒，也可能只是溫言忍了千年未曾落下的眼淚。

「你……」慕涼望著面前淚流滿面的鬼煞，平時能言善語的她在這一刻就如同啞巴一樣。

她完全不知所措，莫名的悲傷瀰漫在心間。

她聽不見鬼煞出口的 一言一語，也不曉得他心中所想，只覺得心中酸澀難受，便是腕間的那串鈴鐺都好像在灼燒著皮膚。

求救一般的看向漂浮在不遠處的唐豆，很明顯，唐豆臉上也是呆愣，對面前溫言的異樣很是不解。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第一時間給了慕涼一個解決方案。

「抱他！」以口型和大張手勢教導慕涼，唐豆完全沒覺得他此時出的這個主意有什麼不對。

鬼又如何？人又如何？

安慰不分性別，更何況這一人一鬼明明是有苗頭。

慕涼見此，愣了片刻，而後望著眼前的鬼魅，上前一步，將他整個擁在懷中。

千年鬼煞，令人恐懼的模樣，總是會讓人不自覺的忽略，其實鬼煞只是個男人，是個同現代很多男人一樣，需要讓人呵護的傢伙，即使偶爾兇殘，但其實個子沒她高，也是個愛哭而又敏感的傢伙而已。

「乖，別哭了，沒事的。」慕涼低啞卻難得正經的安慰聲飄蕩在這有些寂靜的夜中。

鬼煞此時浮現的是未曾身死的曾經模樣，消瘦的身軀微微顫抖著，他埋頭在人類頸邊，被遮擋的眉眼，並不能看清他的表情，未知的沉默著，手臂卻是攬上了人類的脖頸，緊緊的摟著。

再見了，再見了，再見了，永別了！

一次又一次的在心底重複，溫言在拖時間，拖著抽離自己記憶的時間，想要銘記曾經的女人再多一段時間，即使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人類，只是那個人的轉世，並不是那個人，但他也想再擁抱一會，把眼前這個當做曾經那個，再多擁抱一會，今後他會遺忘曾經那個，用全新的自己陪伴全新的她。

如同先前一樣！

風起了，吹拂著慕涼的髮絲，也讓擁抱鬼煞的她，渾身一陣雞皮疙瘩。

而後……

她懷中的溫言魂體蔓延開了鬼氣，漆黑的足夠將他整個鬼都掩埋在其中的鬼氣。

原本擁抱在懷中軟綿綿的觸感消失了，讓慕涼麵上顯露了一瞬間的驚慌，幸好的是，再次傳入耳中的聲音，今她穩住了心神，同時一種空蕩盪的感覺在心底蔓延。

「你……抱我做什麼？」

「……」

「……」

慕涼抬眼看向已經站在自己對面不遠處的鬼煞，嘴角輕輕的抽動兩下：「你恢復了？」

溫言雖然冷著一張臉，但那不似方才幽綠的漆黑眼眸中卻是滿滿的不解，他歪了歪頭，問：「恢復什麼？那個冰霜鬼呢？我剛剛好像聽見了鈴聲……」

聲音戛然而止，溫言眉頭皺的緊緊的，他開始思慮，聽到鈴聲後，他又做了什麼。

眉眼望去，原本漂浮站立的地方已經變換了位子，便是她們等待的冰霜鬼都沒了蹤影，這是發生了什麼？

「……」默然無語的慕涼依舊保持著擁抱的姿勢，她眯眼瞧著眼前鬼煞。

再次確定，剛剛那個好像和現在這個並不一樣，眼睛是首要，之前那個是純正的幽綠眸子，而眼前這個是漆黑之中偶爾會閃現一抹綠，剛剛那個給人感覺有點咄咄逼人的兇殘，同時又分外的凄涼，如今這個冷冷的卻少了哀傷，剛剛那個左耳攜帶著一隻流蘇耳環，現在這個……

「……涼崽！」正思考的慕涼陡然被鬼拉扯的踉蹌了一下，陰冷冷的鬼氣吹拂在耳畔讓她覺得渾身雞皮疙瘩直冒，唐豆已是悄聲的在她耳畔道：「沒流蘇！」

是的，沒流蘇，現在的溫言依舊是那身血紅的嫁衣，嫁衣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詭異，清冷的眸子，卻微微上揚的嘴角，依舊是那副天生笑面的漂亮模樣，便是額間的貼花都還在，但唯獨左耳少了一抹紅。

難道剛剛那個，是他真實的模樣？

難道這是他被壓制了實力的原因？不對啊，剛剛那隻，她並沒有感覺到實力的暴漲！

什麼情況？

慕涼眉頭緊皺，雖然先前那種心底莫名的哀傷已經消散，但依舊有些莫名的煩躁。

手臂被輕輕扯動，慕涼順從著唐豆距離溫言走遠了一些，當三米的極限距離達到，唐豆便已經停止了漂浮，和慕涼一起背過了身，他悄聲在慕涼耳畔道：「我們就當不知道吧！」

聞言，慕涼側頭瞧了眼唐豆，就見他將手指按壓在唇上後，笑的有幾分悲涼，他小小聲的道：「無論是裝的，還是真的，只要想遺忘的，就不要讓人想起了，沒必要的同時也只是徒曾煩惱而已，遺忘是最好的傷藥，時間是治癒傷痕的過程。」

慕涼偷偷將注視放在三米在的溫言身上，就見他依舊是那副漂亮模樣，好像連那層猙獰恐怖的偽裝都已經忘記換上，漂亮的眉緊緊皺著，即使她和唐豆正在說著悄悄話，他的注意力好像也沒有被吸引，而是自顧自的思考自己疑惑的事情。

莫名的，慕涼覺得唐豆這個提議很不錯，至少此時的溫言這副冷冷眉頭緊皺的模樣，可比剛剛那副傷心欲絕的模樣好多了。

於是她和唐豆對視了一眼，悄聲的對了一掌：「妥！」

再次對視一眼，唐豆已經漂浮著沒了身影，而後慕涼就見，某隻生魂扒拉在鬼煞身上，和只樹袋熊一樣，口中說著：「言言，言言，剛剛涼崽占你便宜，她趁你不對勁的時候占你便宜！」

「我拉了，沒拉住！」

「……」卧槽，誣陷啊！赤裸裸的誣陷，是誰讓她抱的？唐豆豆，你就是個小鬼，還是那種滿肚子壞水的！

「那個……」淺淺和善的微笑剛剛掛上了面，下一刻，慕涼臉上的笑就僵硬在了臉上，一隻漆黑的魂刃便順著的面龐插入她身後的牆壁中，那力道，那攻勢，如果插中她就死定了！

嘴角抽搐著在鬼煞恐怖的眼刀下，慕涼慫唧唧的道：「那啥，我事出有因，但是罪無可恕，所以我明天給你買一套衣服作為賠罪。」

聞言，溫言眉頭緊皺，而後在唐豆看好戲，慕涼忐忑的目光中緩緩豎起兩根纖細手指，道：「其罪當誅，但看在你態度誠懇，兩套！」

「……」我擦嘞，近墨者黑，近朱者赤，當初那個單純的鬼煞是已經一去不回頭了嗎？

會調侃，還會討價還價了，這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