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是真的累，在時有時無的疼痛之中，白沐就這麼趴在王將的後背上睡著了。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從什麼時候開始睡的，睡著的時候發生了什麼都與他無關。

他只知道，等他睡醒的時候，刀爺已經恢復了清醒，冥淵一個人不知道跑到哪裡去玩了一圈回來。

從醒來開始，白沐的才算恢復了不少，身上的力氣回來了，疼痛減少，除了還有一些酸脹，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

口中淡淡的血腥味，大概是王將又用血壓制了他身上緩緩擴散的毒素。

但一群人也總算是整理好隊伍，向著下一個目的地出發。

他記得，在他睡著之前，白沐從他坐著的那塊黑玉的下方，找到了一些東西。

雖然無根隕玉金貴的很，但是也阻止不了王建，幸好王將還算清醒，沒有砸了石頭，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愣是找到了那個東西指引的方向。

要是猜的沒錯，一陰一陽，能起到調和作用的恐怕只有陰陽魚了，陰陽魚既是八卦，極陰之處轉為陽，極陽之處轉為陰，兩者交融互相調和生生不息。

百花谷便是這陰魚，青銅冢便是這陽魚。

雙魚的眼，也是陽魚瑞卦和龍上八煞的陣眼，陣眼的鑰匙便是兩把劍，陽魚的鑰匙還在，但是陰魚的鑰匙已經被帶走或者被妖藤吞噬的幹幹凈凈，也正因如此，陽魚更勝一籌，陰魚上的妖藤，無論如何也不能突破陽魚的壁壘，這墓穴才能得到長久的安寧。

只是之後，這指引的方向，白沐就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跟著指引的方向，就能找到調和的連接點。

「我們現在去哪？」白沐揉揉眼睛聲音輕飄飄的好似一團棉花。

王將微微側頭，見人醒來，托著人的雙手緊了緊，往上託了托讓人趴著舒服些才回答道：「連接處。」

白沐：「在哪？」

王將：「不知道，可以在任何的地方，我們只知道，按方向走就是了。」

白沐點點頭，又是一陣沉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醒了的緣故，王將的速度似乎慢了下來，也走的更加平穩。

他抬頭環視了一圈，所有人都各自走著各自的，只有蘇莉和冥淵會偶爾商量一兩句，或者刀爺和實先生要兩口水來喝，沒有人注意到王將這邊，王將是走在隊伍最後的地方。

他戳了戳耳機，耳機裡面只有細微的電流聲，沒有小伍的聲音，小伍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大概出去探路了。

這路也不知道多久才是盡頭。

白沐摘下耳機收在兜里，伸手戳了戳王將的脖頸，在人耳邊輕聲說道：「王將，我剛才做夢了。」

王將沒有回話，靜靜的等人繼續說下去。

白沐也不在意，停頓了兩秒，繼續說道：「我夢到，我最後一個生日，是在白家宅子里過的，有我娘我爹，還有小白鴿，只是這個生日算是踐行吧，後來沒多久我就死了。」

「我不在？」

「……你難道不該關注一下最後這個詞嗎？」

「你會死嗎？」

行……你這麼說我當真不想反駁，就當你能救我，白沐自我安慰的想著。

「我不會讓你死第二次的。」王將少有的認真的回答道

第二次？夢裡還當真，白沐不自覺的勾起嘴角。

不知道王將背著自己走了多久，等到再一次昏昏欲睡，喋喋不休之中，王將行走的腳步一停，周圍的環境似乎比亮了起來。

被王將放在地上，喚醒了一身的睡意。

白沐揉揉眉心，驅趕走疲憊。

明亮不是錯覺，十米直徑的正圓地界，被穹頂之上的投射下來的柔光，照的亮堂。

這裡到處都是圓形，圓形的墓穴，圓形的陰陽魚，圓形的陣眼，就連陰陽鏈接的關鍵點也是圓的，這造墓主，當真將這圓滑、調和、生生不息運用的相當得當。

明明找到了他們要到的地點，可是王將的臉色沒有絲毫的緩和。

「我們到了。」王將道「實先生，書上可是這麼寫的？」

「確實是這裡，但是……」實先生皺眉，將書遠離了面前，這裡的光好，不用湊得太近，像是確認什麼似的，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似乎還不夠，又將手中的書遞給一旁的蘇莉「你看看。」

「入光……得……一劍，劍身……通體盈白流光四溢……這個我懂，但是劍在哪？」蘇莉緩緩的複述了書上能看懂的內容，抬起頭望向那塊光影之中，那裡空蕩盪的或者說，這光幕之後根本看不清有什麼，

哪來的什麼劍，更何況是書上所說的那般曠世寶劍？

「通體盈白流光肆意，出鞘時如鮮血走珠」一直在旁的刀爺，渾濁著雙眼，聲音顫抖的將前半句複述後半句不知道在說什麼，緩了緩，他又說道：「長歌一曲風月無邊，白衣無影如夢無眠，此劍無處尋，自在心，自在心。」

這句話被刀爺反反覆復的念了一遍又一遍，抬腳無視了蘇莉和實先生的阻攔，一步步朝著光圈之中走去，像個無意識的人偶被操控著朝著既定的方向走去。

「攔住他！」

「拉不住！快他要跨進去了！」

「糟糕！」

那一圈的柔光，似有無限吸引力，在刀爺踏入的第一步，閃了閃，便將那道身影吞了進去。

一併吞進去的還有拽著他的實先生，拽著實先生的蘇莉，湊熱鬧的冥淵。

一條龍吞噬服務，你值得擁有。

但是，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眼睜睜看著四個人一個一個消失在光圈之中，白沐轉過頭，看著不為所動的王將。

王將是淡漠的表情，冷靜、平和。

「進還是不進？」白沐道。

「……進」王將堅定道。

進可以，但是能不能稍微給些心理準備，他可是親耳聽見蘇莉在被吞進去的一瞬間的驚恐的尖叫，還有能不能拽他進去之前好好說一聲！

光圈之中，一陣柔和的風掃過臉頰，等白木再睜開雙眼的時候，在一派榮光美景之中，他總算是明白那一句「長歌一曲風月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