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醉
小說: 墮仙洗白手冊 作者:匿清浅 字數:3048 更新時間:2020-09-29 17:31:08
一行人離開藏花樓回去了租的小宅休整,雲雪衡也回了自己的北海。
喬煙柳破天荒的搬了一罈子酒,就著月色,在屋頂上自斟自酌。
卷霜雪試圖問他是怎麼了,結果發現自己近不了他身,白棠就更不用說了。陶小小還在休息,就算她沒休息也指望不上就是了。
喬煙柳以前老喜歡喝酒,但酒量不好,喝不了多少就醉,醉了之後那是什麼都幹得出來。
所以他之前也懷疑過是不是自己喝醉了把鑰匙弄傷的,但後來發現不是。
卷霜雪在院子里看著他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的灌自己酒,眉毛都糾成了一團。等他終於把那一罈子酒喝完,果不其然的醉了。
他從屋頂跳下,輕飄飄的落到院子里,一舞長袖,作勢捻著一縷月光,便就著這月光,在院子里跳起了舞。
他沒學過什麼舞,會跳的這一支是祭祀用的舞蹈。原本是西王母跳的,她離開之後,由崑崙仙君跳,慢慢的傳遍崑崙上下。
到了如今,凡是崑崙弟子,這一支舞都是必修課。
祭祀的舞蹈,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攝人心魂的力量,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都是在跟天地交流。
喬煙柳是跟著崑崙仙君學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刻入骨髓的熟稔,等一支舞跳完,他就地一躺,喘著氣看著天上的月亮。
這會兒倒是可以靠近他了。卷霜雪把他扶回了房間,安置到床上,整理了一下他的頭髮。
「你這是怎麼了?幻境里發生了什麼?」卷霜雪問他。
喬煙柳閉著眼,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卷霜雪也拿他沒轍,嘆了一聲,出門去打水了。
白棠在門外看著卷霜雪忙進忙出的,又往屋裡探頭看了看,最後大著膽子湊到了床前,看著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的喬煙柳。
「師父……」他輕輕喊了一聲。
「怎麼了?」喬煙柳啞著嗓子應他。
「你……怎麼了?」白棠遲疑著問。
喬煙柳靜默下來,許久,才長長嘆出一口氣:「我殺了小秋,又一次害死她。」
「小秋是誰呀?師父喜歡的人嗎?」白棠帶著點好奇問他。
喬煙柳睜眼,偏頭看著坐到了床邊踏腳上的白棠:「小秋是花妖,我確實喜歡過她一段時間。」
白棠歪歪頭。
「那是我還小的時候。」喬煙柳扭過頭,把目光落到了窗外。
大概在他十六歲,或者十八歲,時間太久遠了,他已經記不清具體了。那一年,他少年意氣,最反叛的時候,師父不讓幹什麼他偏要幹。
誤打誤撞的跑進了秘境里,幸好有師父留給他的一片翎羽保護,不然都不知道被裡面的東西生吞活剝多少回了。
但他到底只是個人類少年,在秘境里沒待多久就走迷了路,又受了傷,一個人正害怕時,遇到了小秋。
小秋一身金燦燦的,那會兒躲在一棵樹後面看他,發現他只是個普通人類之後,壯著膽子和他搭話。
喬煙柳正一個人心慌呢,小秋搭話,他忙不迭就應了,各種扯話題跟她聊。
慢慢的,小秋也放下了防備,把他帶出了秘境。
後來,喬煙柳認真去跟師父要了進秘境的權利,以自己要造弓為由。
師父就給了他留有鑰匙氣息的令箭,拿著它,秘境里就沒有東西敢攻擊他。
喬煙柳確實是去找靈木造弓,但也是去找小秋的,一來二去,兩個人就熟悉了起來,他也知道了小秋是金離花妖,即將滅絕了,她已經是最後一株了,但據說蓬萊留有種子,不知道真假。
那一段時間,喬煙柳每天上秘境找一株靈木,折一段枝條造弓,同時也每天跟著小秋一起玩一會兒。
後來,他誤打誤撞的採到了一株扶蘇的枝條,煉出了一把本命靈弓。
只是他那會兒還啥都不會,這弓融入了他的血脈,就沉眠了。
及冠之後,崑崙仙君為他上蓬萊去求仙草了,他就又來找小秋玩,順便告訴她自己將要成仙,然後開始正式修鍊。
結果他就被小秋哄床上去了。
金離花繁衍非常特殊,它們雌雄分株,雄株極少開花,而一旦開花,便是非常珍貴的藥物。雌株適齡就是開花,且常開不敗,身負劇毒。
在遠古金離花還很多的時候,一雌一雄,發芽即回配對,雌株適齡開花,就開始等自己的雄株開花,然後拿走他的最初一份花粉,換句話說,即是元陽。
只有元陽才能讓雌株受孕繁衍,而雄株雖然會反覆開花,但也只有第一次開花的花粉對雌株有用,之後便會被當著藥材採摘。
後來,大量的雄株第一次開花,還沒來得及讓雌株授粉就被採摘了,這導致了金離花的繁衍急劇下降。
再後來,雄株滅絕了。僅有的雌株為了繁衍,打起了其他生物元陽的主意,實測之後發現這個計劃可行,但這樣繁衍下來的,卻只有雌株。
而且被她們拿走元陽的生物,會中她們的毒,一命嗚呼。解毒的方法也有,就是吃掉她們的植株,以毒攻毒。
小秋盯上了喬煙柳的元陽,但並沒有騙他,而是跟他說清楚了可能的後果,但當時的喬煙柳覺得沒啥關係,畢竟還有青鳥師姐在。
渡師姐雖然不是嫁給炎帝的青鳥,但也幫自己的姐妹去給炎帝解過毒。所以喬煙柳盲目自信,覺得她應該能解小秋的毒。
結果當然是青鳥也沒辦法解毒,只能盡全力護住喬煙柳心脈讓他不死。
崑崙仙君拿著仙草回來得知這件事的時候,直接去秘境把小秋抓了出來,甩在了喬煙柳病床前。
青鳥是借了西王母羽衣的力量護住喬煙柳的,小秋看著羽衣里西王母的虛影,害怕得抖成了篩子。
她和幾位姐妹被西王母帶回崑崙山,種在秘境里,姐妹都相繼去世,只剩下她了。
如果她也不明不白的死了,金離花可能就滅絕了,她不想這樣,所以才大著膽子去接近喬煙柳。想在秘境里找到元陽太困難了,而且就算找到,人家也不會冒著被她毒殺的風險給她。
所以她只能騙騙涉世未深的喬煙柳。
小秋跪在西王母虛像前,一邊發抖一邊給自己辯解,說自己不是故意的,說喬煙柳是自願的,自己跟他說清楚了後果。
但崑崙仙君並沒有理會她的辯解,只讓她選,是自己成為藥救回喬煙柳,還是被打回原形做藥。
小秋鋪著崑崙仙君的腳,求他再給自己一點時間,讓自己把種子留下。但仙君並沒有理會她的懇求,只是召出了冰箭。
他在生氣,且非常生氣。不論如何這事都過不去了,她只有死這一條路可選。
小秋鬆開了仙君,說自己知道該怎麼做,流著淚去親了喬煙柳一口,然後化回了本體,讓他把自己吃了。
毒解之後,喬煙柳就被仙君餵了仙草,洗鍊仙骨,成就仙身。
喬煙柳醒後還找仙君撒潑過,但直接被青鳥注入了記憶,小秋的記憶。
小秋一直都沒有喜歡過他,只是拿他當一個提取元陽的工具人。但最後,他即便知道自己會中毒也還是願意把元陽給她的這份真心,讓花妖心動了。
只可惜,這份心動註定孤獨。
小秋本來是打算等種子留下,就讓他吃了自己解毒,只是沒想到,人類抗毒能力這麼差,青鳥都護不了他多久。崑崙仙君又是那般惱怒,她也不想喬煙柳就那麼死了。
所以她選擇自己死亡,帶著金離花最後的希望,永遠的離開。
崑崙仙君後來也跟喬煙柳說了,蓬萊並沒有金離花的種子,小秋是最後一株,她死了,也宣告金離花這一物種,整體滅絕了。
自那之後,喬煙柳就無比的後悔且自責,如果他能讓小秋再等等,等自己成仙之後,即便中毒也能多抗一些時日,讓她能把種子留下;又或是威脅秘境里的其他生物,讓他們給小秋一份元陽,那樣或許結局會更加的完美。
可事情無法重來,他只能欺騙自己,說崑崙仙君保留下了小秋的魂魄,畢竟是西王母栽的花,死絕了他也不好跟西王母交代不是。
但實際,他從來就沒有去問過仙君,小秋是否還有魂魄殘留。
給白棠講完了這個略長的故事,喬煙柳醉意朦朧的看著他:「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白棠抿了抿唇:「我覺得錯在小秋姑娘,她不該招惹師父的。」
喬煙柳眯了眯眼,輕呵了一句,到底什麼也沒有說,只長長嘆了口氣。
「師父你也有錯,知道會中毒就應該再謹慎一點,或者去問問青鳥能不能解她的毒。」白棠又道。
「我本來以為這是我的心魔,在心之牢籠里,我以為她就是陣眼。」喬煙柳忽然坐了起來,嚇了白棠一跳。
「她、她不是嗎?」白棠愣愣的跟著他的話頭問了一句。
喬煙柳俯身湊過來,睞起眼睛看著他。他的頭髮被卷霜雪掀起來整理著固定住了,露出來的眼眸里滿是醉意。
「她不是,你才是。」喬煙柳這麼說了一句,低頭親了上來。
白棠整個人被親傻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