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清離說好的是讓清離教他做幾道下酒的菜，然後與清離所預料的一樣，兩人在做菜一事上一番鬧騰，這到了最後還是成了她一個人在弄小菜了，她的小師叔祖，正撐著下巴坐在桌子旁守著她弄。

那一番鬧騰之後，已是到了深夜。

廚房裡幾處燭火閃爍著，辰鳶等得有些急了，便問清離：「什麼時候做完？」

「您別盯著我，這樣非常影響我。」

「為什麼？」

「臉，我看見您的臉，就忍不住想笑。」

「……」

「這是最後一道菜，很快就好了。不過師叔祖啊，您真的是打算孝敬辰極長老，而不是自己餓了想吃而已？長老他應該不會吃的……」

「肯定是為了孝敬師父，既然是酒宴那當然重點是酒，下酒菜不過是酒宴的搭配而已。」

「啊~」清離撅起嘴不滿地嘟囔起來：「既然是搭配隨便弄不就好了，讓我做這麼多道菜。」

「嘿嘿……」敷衍一般地笑了兩聲，辰鳶說道：「為什麼你說我師父不會吃？今日下午我就看見他……」

好像今日下午也沒見到師父用膳，只是讓他過去吃飯而已。

拿著鏟子的清離想了想，說道：「凡間之氣混濁，凡間食物對於長老、真人那樣的神人並沒有什麼益處，他們也並不靠人界食物獲得修為和神力。不過蒼域在虛境邊界上，是最接近虛境接近神界之處，雖然算是凡間但卻也是清氣集聚之處，與凡間其他地方大為不同。所以蒼域之處生長的食材也皆是凝聚了至清之氣的，食之對修行也有著一定的作用。

長老隱於虛境很久了，回雲霧澗的次數屈指可數，這廚房是您來了之後才開始用起來的，您最開始在天悉洞中修練的那幾日，那些膳食是長老他親自做的。」

「啥？我師父做的？」

辰鳶驚得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可因為腫腫的腦袋限制，這嘴最終也只是喔成了個小圓兒來。這得讓他如何去想像？師父那樣的人，站在在灶台前，炒菜？這究竟該是一副什麼樣的畫面才對啊，他根本想像不出來啊……

下意識地就覺得清離是在騙人。「你親眼見到我師父在廚房裡面炒菜的樣子？」

「那倒沒有，但我的確是看見長老來了廚房的，出來後提了食盒，是我說給您送飯，長老才將食盒交給我。」

「他用神仙之術變出來的。」

「怎麼會，煙囪有炊煙。」

清離的話，實在是讓辰鳶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他回憶了一下那幾日所吃的東西的，辰鳶說：「雖然記不清楚了，但我修仙的前幾天吃的東西與後面吃的味道真大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後面那幾日，是我在門中食堂給您帶的。」

「所以今日回來的時候，那一桌子的菜，也是我師父為了我做的。」

「當然，長老和南忬真人本不需要食用人界飯菜。」

聽到這裡，辰鳶猛地起身，他衝到清離身邊，拿過清離手裡面的鏟子後把清離擠到了一邊去。

清離被擠得往後退了好幾步，不明所以地看著辰鳶，一聲「小師叔祖！」喊得又是驚訝又是無奈。

「既然師父都親自為我做菜，那這菜我不親手做怎麼行？」

清離小聲地嘀咕了一句：「炒都炒熟了，舀起來出鍋就行。」

「好嘞，出鍋咯。」

「……小師叔祖，下酒小菜是有了，您的酒呢？」

「這個我自有安排。」

「既然這樣，那我便回去了。明日修練之後，我去折臨長老處取點丹藥來給憐侍衛。」

「嗯，不過在那之前……這些東西和我一起拿到後院梨林亭子中吧。」

「小師叔祖！」清離不滿地大喊出聲來，一張小臉氣了個通紅。

辰鳶最是會察言觀色，不過清離此刻的表情他沒空去照顧，便是算準了清離會聽他的話，倒還真是應了辰極長老所說那句欺軟怕硬。

此刻已是深夜，那輪圓月近在咫尺般地掛在雲霧澗浮空島之上，彷彿只要一伸手就可碰到它。夜裡連清風都帶上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氣息。在幫辰鳶將東西都帶到梨林亭子後，清離氣呼呼地走了。

辰鳶從懷裡摸出緋澤給的仙醉，往擺在面前的兩個酒杯其中一個杯子倒了半杯，又拿了準備好的酒將兩個酒杯都盛滿，滿意地收好仙醉，拍拍手辰鳶準備叫師父去。

辰極卧房亮著燭火，房門虛掩著，他剛沐浴回來，正欲換上衣裳去將鳶兒叫回來。衣服方才脫下，房門便被人用力地推了開來。辰極看向門處，毫無意外地看見呆愣在門口的傢伙。

辰鳶喉頭滾動，咽了口唾液，訥訥半晌才輕喊了聲：「師父~」

「嗯……」

「我找你有事，師父。」

「何事，你說便是。」

「這裡不方便。」

辰極無奈地發出一聲輕笑，此處是他卧房，現下也就他二人，何來不方便一說。正要說什麼，卻見辰鳶快步朝著自己走了上來，不由分說地拉了他的手就往外拽，然而辰極既然站定了，他哪裡拉得動。

「究竟何時？」

「我準備了一桌酒菜孝敬你。」

「……」辰極沉吟片刻，說道：「既是你親手準備，為師自然會去的，你先放開，待為師換了衣裳自會去找你。」

辰鳶眼珠兒一轉，拽緊了辰極手臂不放，繼續往外拉扯：「不行啊師父，那些飯菜擺在外面亭子里的，等你換衣裳再去，就涼了。」

「是嗎？」

「當然！」

「那便走吧。」

拉著自家師父疾步到梨林亭子里，還沒等辰極坐下，辰鳶便把石桌上的兩個酒杯抬了起來，笑盈盈地走到師父面前。

見辰鳶只是端著兩個酒杯站著，也沒有遞給他的打算，稍微消了些腫的臉上笑容越發的僵硬，辰極問道：「怎麼？」

「我……」師父肉體對他的衝擊太大了，以至於哪一杯是仙醉他給忘了，仙醉那杯是要給師父喝的。不管了，反正緋澤叔叔說過，誰喝都一樣。

想到著，辰鳶便隨便遞了一杯過去，看辰極接過杯子，他讓辰極先喝一口，辰極看著辰鳶，將酒飲了下去。

他說：「今日特意弄了這桌酒席，是為了報答師父與我初見時候對我的救命之恩，還有收我為徒的知遇之恩，還有平日里對我愛護有加的各種恩情，這些恩情加起來大過天了，弟子此生都無以為報，唯有這樣以身相許才行。」

「……胡鬧！」

「你剛剛已經喝了，該我了。」辰鳶說完抬了酒杯小小地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