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聽話！」

辰鳶就受不了自家師父這種聲音這種語調，讓他下意識地去順從對方，不敢違背。

小步地挪到辰極身旁，就這幾步的功夫他還死死地抓罩在身上的衣裳。

辰極把木盆拿了下來，正打算繼續掀開這小子罩身上的衣裳，辰鳶趕忙後退了一步，口齒不清地說：「你不能……」

「為何不能？」

「小師叔祖你怎麼了？該不會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吧，被弟子欺負了？」

辰鳶趕緊搖頭。

昨天發生了那事兒，辰極長老是何等天人之姿，又是何等地護短之人，蒼域城上下無一不知了。身邊有一隻奇妙大魚的好看的年輕男子就是長老的徒弟，即便真的還有著飽含嫉妒之心的弟子，有了清越的前車之鑒，誰還敢得罪。

那位長老，可是手那麼一揮，輕鬆地將被掌門誇讚為百年難遇的高資質修行者給傷成那樣了。而且還會被送到了戒律長老處……

清離不解地問道：「那您這是為何？您這樣能用膳嗎？」

「所以說我現在不餓了，或者麻煩清離幫我送到房裡。」

清離看向辰極長老，等著長老發話。

南忬笑著伸出手拽住了衣裳下擺，想要出其不意地扯下衣裳。鳶兒這傢伙，難道不明白，越是這樣遮遮掩掩，便越是勾起人的好奇心嗎，就連他師父辰極這傢伙，面上沒太大的表情，眸子里透露著的就是想立馬知道發生了何事情。

辰鳶反應倒也驚人，南忬的收扯動之前，他已經閃了開去，這讓南忬臉上稍有驚訝，眼看著衣裳布料從手中劃走。

「把衣裳拿開，讓為師看看。」

「就算你是我師父，我也不會給你看的。」雖然吐字不清，但也還算好懂。

「為何？」

「反正不行。」辰鳶說：「你讓我過來我也聽話了，飯現在不吃，我要回房吃。」

「你若不自己拿開衣服，為師便親自動手幫你。」

「……」辰鳶一隻眼珠兒驚訝無比，不可置信地看著辰極，他師父怎麼有點不對，原本他是以為師父會沉默著讓他先回房的。居然沒有，居然還要親自動手扯他衣裳？

想了想師父要是真動手，別說他身上罩著的衣裳了，沒準皮都能給他扒了。

「就……就是，出了點事情。」

「何事？」

拽緊衣裳，辰鳶在石桌前坐了下來，支支吾吾又含糊不清地說：「我給師父洗好衣裳，在附近玩了起來，然後在一個樹上，我見到了這麼大的一個東西。」

說著辰鳶用手比劃了一個木桶那麼大的玩意兒，追悔莫及地說道：「如果……我知道它是馬蜂的家，我絕對繞著走，絕對不會用木棍去捅它的。」

「這麼大的……」清離跟著比劃出個大小來，眨巴了幾下雙眼：「您用棍子，捅了馬蜂窩？」

被衣裳罩著的小腦袋兒點了點，點出了股凄慘的感覺來。

「然後馬蜂傾巢而出，蟄了您，是嗎？」

「不僅蟄我，還蟄了鯤鯤。追了我很長的路，一直死追著不放……我都快從雲霧澗跑到蒼域大殿去了，有弟子幫了我。然後讓我去找折臨長老，原來折臨長老是負責煉製藥物的，他幫我塗了藥，我現在不痛了但是很不舒服。」辰鳶越說越是難過，吸了吸鼻子：「折臨長老說，我現在這個樣子丑的要命，會嚇到人的，讓我最好擋一下。明明上次遇到他還對我笑的那麼溫柔，今天卻冷淡的要命，可能就是因為我現在這個醜樣子。我本來就很難看了，又被蟄了那肯定沒法見人，我怕……師父見了我會和我斷絕師徒關係。」

「哈哈哈哈哈~」南忬大笑了起來，告訴辰鳶：「你未免也太小看你與你師父之間的關係了吧？」

「可不，我畢竟不是從小就拜師的，這師父是我死皮賴臉地拜來的，師徒關係本來就不牢固。」

「那你可以往你覺得更為牢固的關係上發展。」

「哪種關係可以比現在的師徒關係牢固？以身相許算不算，成親後的夫妻關係應該比師徒關係更為牢固。」

「當然……」

「南忬！」

辰極輕斥了一聲，不過並沒有用，南忬撐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辰鳶：「當然是算的。放心吧鳶兒，辰極既然收了你為徒，又豈會因為你變難看便於你斷絕關係？」

辰鳶眼睛一亮，既然算那就更好了，反正他已經有個計劃在心裡盤算著起了。聽了南忬的話，他看向辰極，似乎在等辰極承諾，絕對不會因為他難看就斷絕關係。

輕嘆一聲，辰極此刻卻在想，自己莫非是做了何事或者是什麼態度，令他這般不安，覺得自己隨時都會不要他了？實則一開始知鳶兒身份時便想著帶在身邊，不過是有了些連他自己都意外的小心思便刻意地用那般態度，讓鳶兒自個兒跟了上來。即便沒有收徒，與鳶兒之間的聯繫，也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將衣裳拿開。」

得到了師父眼神的承諾，辰鳶咬了咬牙，扯掉了罩在身上的衣裳。

半晌過後，南忬率先爆發出一陣大笑。

清離張嘴吸了口氣憋在嘴巴里，但似乎還是憋不住，她趕緊背過身子。

就連辰極，嘴角也有些綳不住地抽搐。

此刻，辰鳶腦袋腫的與豬頭無甚兩樣，那張在他眼裡難看得不行實則卻驚為天人的臉，這會兒自然是腫脹到了扭曲的程度，眼睛一大一小，嘴巴翹著，因為腫脹有些皮膚都崩得緊緊的呈異樣的顏色，哪還有半點原先的樣子，要說嚇人也的確嚇人，更多的是好笑。

「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師父~」

辰極抽搐著嘴角將視線移到南忬身上：「你為鳶兒看看。」

「不用看，折臨既然塗了藥，那定是已經解過毒了，餘下的等他慢慢恢復便是。你們蒼域的善法長老藥劑大師，不會有問題的，而且……哈哈哈哈哈。」

「南忬……」

「他這樣子實在有趣，我想……」

辰鳶哼了一聲，拿起筷子率先動起筷來，也不管還有兩位長輩了。他現在腦袋腫的老大，臉自然不用說，嘴巴因此都不能大張，吃東西也有些困難，但還好能吃。看南忬和清離的反應，不是被嚇到而是被笑到了。

辰極伸手在辰鳶臉頰上輕輕一碰，硬硬的卻也滑滑的，忍了忍還是說道：「既然如此，就等他自行恢復吧，約莫也就一兩日。回了這裡，便不用擋住，反而影響恢復。」

「知道了。」

悶悶不樂地吃了幾口飯便抓了清離，「我們去看憐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