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桃花债(一)
小说: 浮光掠影 作者:飞豆雾花 字数:3363 更新时间:2019-09-29 17:28:28
紫翎山庄的四位主子都有贴身丫鬟跟在身边,小烟从记事起就跟着影画,本名字原来叫楚烟,伊东丹继任了教主,阿骨也回到了紫翎山庄,他从古桓带来的婢女也跟着主子入乡随俗,起了个中原名字,叫楚月。
凤渊肃清云踪教用了不到一个月,摩耶腊心知自己迟早要被清算,不日流亡关外不知所踪,奈何凤渊眼中揉不得沙子,随即下令倾举国之力捉拿摩耶腊归教正法,众人见摩耶腊伏法惨死,谁也不敢再对凤渊起异心。
半个月后,凤渊从天山回到紫翎山庄,随行在身边的是个眉眼清秀可人的小宫女,这小宫女本是铁紫露收养的孤女,如今她们都在宫里辅佐小临子,因记挂着凤渊手边没有可用之人,便让小宫女跟在凤渊身边近身服侍。小宫女到了紫翎山庄之后便易名楚雪,她比小烟大了一岁,是四个丫头里年龄最大的,剩下年纪最小的叫楚音,是四主子陆凝身边的丫头。
楚雪师承铁紫露,练得一身好功夫,楚月是苗人,跟着阿骨也学会了制药、看医书,楚音个性安静说话不多,倒是喜欢书画,可又偏偏不识字,陆凝自从跟楚红玉出关以来,早已决心与琴为伴,不再过问江湖事,闲时便教楚音认字读书。
只有小烟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影画常常笑她是个会说话的酒囊饭袋,又说她和楚红玉是大小不良,大懒和小懒,整个紫翎山庄最没用的人。
腊月初八,家家忙着过腊八节,只有紫翎山庄略有不同,饭桌上除了腊八粥,还有各色精致小菜二十七样,除了过年,家里不曾这样奢华,只因这天还是楚红玉的生辰。
楚红玉一直盼着全家团聚,不想生辰这日,四位主子竟全到齐了,人虽然都来了,却又都不肯说是专程为楚红玉贺寿来的,这个说是赶巧,那个又说近来无事,暂不回天山,楚红玉哪能不知道夫人们的心思,于是先自斟自饮了四杯,笑说自己的面子比天还要大,他不谢众人,只谢老天,特允了四位神仙下凡来此,众人一听都笑了。
影画与凤渊一左一右坐在楚红玉身畔,他笑罢,伸手过去替楚红玉理了理衣襟,楚红玉今日换了一身新衣,是一件碧青色的天香绸衫子,楚家一直在关外做生意,结交了不少外邦朋友,这匹天香绸是柔佛商人所赠,质地轻柔如云絮,纹理花样精巧华美,天然生香,只裁了这一件衫子。
“我没有什么可送你的,只有这身绸衫,是我亲手裁制,幸而尚算合身,总算没有白费了几个月的心血。”
楚红玉心道,怪不得今早换这身衣服时,觉得手工要精细考究得多,不像是市面上卖的成衣,影画第一次学做衣裳,几个月才做成一件,长短正合身,颜色又沉稳大方,楚红玉喜欢得不得了。
“我和你都是不爱珍宝的人,我们朝夕相对十几年,平凡之物才最最贴我的心,影画......今年你为我做衣裳,明年,后年我还要你做给我,只怕我会舍不得脱。”
“唉......早知道你喜欢衣服裤子,我也做两条红裙子给你了,何必还费心捣药,做这没用的玩意。”阿骨啧啧摇头一叹,说着便让楚月把贺礼收了起来,楚红玉忙制止道。
“红裙子我恐怕穿不了,不过,你要是亲手给我做两条红裤衩,我或许还能穿一穿,大不了我也日夜穿着,不脱,如何?”
阿骨掩唇一笑,笑得两颊微红,把匣子取来,丢到楚红玉怀里,忍笑道:“好不害臊!大白天的就说这些,谁稀罕给你做裤衩,你还是去求你最贴心的影画吧!反正他手艺好,做个十件八件的也不难。”
楚红玉打开匣子一看,里面盛着一颗龙眼大小的白珠,闻之有淡淡的奇香,白珠略有通透之感,日光一照,便生出浅粉、孔雀蓝的光泽,虽不知这白珠叫什么,但也可想而知有多么不容易炼制。楚红玉曾在练成无化功十层时出过异象,吐了好多血,虽然如今一直平安无事,但阿骨仍然不敢轻心,此后他翻阅天下医书,口只为楚红玉一人。楚红玉若是领会不了阿骨的这番苦心苦意,就该挨雷打了。
这颗白珠是阿骨的心血,凝着他对楚红玉不渝的情意,楚红玉如获至宝般把匣子捧在手里,简直舍不得放下一刻。
“玉哥,你得了这么多宝贝,想必是不会看得上我的贺礼了。只是既然准备了,要是不拿出来也怪可惜的,如今只好在大家面前献丑了。”
“千万别这么说,老爷过生辰从来就不在意这些,何况这是你们的一点心意,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喜欢的。”影画说完,陆凝才腼腆着拿出自己准备的贺礼,递到楚红玉面前。
陆凝的贺礼是一本尚未取名的琴谱,楚红玉一见这琴谱,便回想起当年在玉泉谷里跟陆凝学琴时的往事,陆凝扶着他的手一步一步教他抚琴,楚红玉渐渐喜欢上了音律,却不知这琴音里暗藏情愫,更不知自己对陆凝早已种了情根。
楚红玉翻开琴谱,略看了一眼便立即合上了,这是本琴箫合奏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缺了谁都曲不成曲。
“不愧是你写的曲子,果然美妙,不过你知道我的琴弹得不好,今晚我到你那儿去,咱们把蜡烛都点起来,你就对着烛光再教我弹琴,好吗?”楚红玉知道这是陆凝写给他的情歌,只许他一个人看,便不在众人之中传阅,只说今夜要和他秉烛夜话。陆凝一时有些羞涩,不由得压低了脑袋,轻轻点了点头。
“老爷,您糊涂了,算起日子来,今天该到我家主子房里的。”楚雪忽然开口提醒,楚红玉顿时怔住,心中一算时日,的确该到凤渊房里,可他又答应了陆凝,不好在这时候反口。
“小雪,老爷想去哪里用不着你提醒,我刚从天山回来,觉得有些累了,”凤渊捧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扭头朝楚红玉笑了笑,道,“多谢老爷体谅,让我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了。”
大伙儿都给楚红玉备了贺礼,唯独到了凤渊这里,却只字不提,楚红玉此刻猜不准凤渊心里究竟是酸还是甜,手心里不禁冒了冷汗,他试探着给楚雪打眼色,不料楚雪什么也不肯透露,顾自把脸转了过去,像是在埋怨楚红玉冷落了她家主子。
阿骨幸灾乐祸得挑眉一笑,连影画这样最会打圆场说好话的人也沉默起来,楚红玉嘴上笑着,心里却叫苦,宴罢,众人散了,楚雪捧着刚剪下来的梅花要回房布置,不料在庭院里被楚红玉截住。
“老爷,明月当空,如此良辰美景,你不去和四主子学琴,倒来这里吹西北风?”楚雪被吓了一跳,便没好气地说了两句,楚红玉不恼,还把她拉到一边,笑了笑,道。
“你主子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当然在房里睡觉。”
“我不是说这个,只是我今天犯了糊涂,忘了日子......”楚红玉叹了口气,皱眉道,“凤渊不喜对人透露心事,我也时常摸不准他的脾气,不知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老爷,你又糊涂了。”楚雪摇了摇头,把怀里的一捧清香扑鼻的梅花推到了楚红玉怀里,道,“你真真是不懂主子的心,老爷当初在蛇谷练功的时候,是不是见过一棵玉兰树?”
“你如何知道。”
“怎么不知道,这是我师父遣人偷偷在你身边种的,为的是要你时时记得主子在空明岛等你,不是等你去治他的伤病,其实是等你去治他的心病。主子命苦,久经忧患之下养出这般性子,就算他心里有一千分爱你,也只说得出口一分,你要还他十万,百万分,他才知足呢。”
“小雪,你再说得仔细些。”
楚雪低头浅浅一笑,道:“好啊,那老爷先拜我为师,我就给您指条明路!老爷,这又不是进京赶考,不是多背些书就学得会,你要是怕主子生你的气,你就好好琢磨怎么哄他开心吧!”
楚红玉捧着梅花愣在原地,半晌之后,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离开了庭院。
半夜,不知是几更天,凤渊在自己房里睡得正熟,忽然有只猫偷偷钻进了他的被子,这猫动作鬼祟,且颇有力气,两只爪子能捞过凤渊的身子抱在怀里,凤渊在梦里被这猫儿扰得心烦,便挣扎了几下。
不料猫儿更加得了意,两爪搭在他腰上,蓦地一收紧,热乎乎地裹着凤渊,还把舌头伸到了他脖子上,一通乱舔。
凤渊紧紧皱起双眉,迷糊着睁开一条眼缝,那猫竟顺势亲了亲他的嘴角,凤渊不耐烦地推了一把,压着嗓子低声道:“你干什么来了,老四没给你?”
“给了,估摸着明天下不了床,今天所有人都给我说恭喜了,只有你还没说,我来讨我的贺礼。”楚红玉从背后紧紧抱着凤渊,大手往他腰下移去,凤渊轻轻抵抗了两下,抵不过便由他去了。
“你少得意!呃......”
“你说,在天山的时候有没有想我?渊儿,说给我听听。”
“我才......嗯......哈啊......才不想......”
“是么,那就太不公平了,你去天山的半个月里,我晚晚想你,想我们互诉心意的那天,也像今天这样月色醉人,想你护着我的那块玉,垂危之际也不肯松开,我太想你了......”
“啊嗯......嗯......”
楚红玉狠狠“想”了凤渊一通,卧室里春色旖旎,凤渊不知他又在发什么疯,从最初的不耐烦到后来半推半就,慢慢地和楚红玉融在了一起。楚红玉说了上百句相思,凤渊才回应一句,之后便像奖励他的坦诚一般,又是好一番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