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暗藏杀机
小说: 南国有风 作者:飞豆雾花 字数:3139 更新时间:2019-09-22 03:26:30
“你看这赵家庄,有何特别之处?”
姬消与轩辕昭结伴同游,穿行在赵庄的市集上,身上又都穿着平民百姓的布衣,不容易引人注目。轩辕昭经他提醒,这才环视城中的街巷,原先他接触的不过是经人勘察之后画出来的沙盘,如今到实地一游,才发觉沙盘所能展示的实在有限,光是精度已经不够,何况几
年过去,赵庄早已变了模样。
忽见前头有一间乐坊,丝竹之声立即抓住了轩辕昭的耳,将他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原来是一间生意兴隆的酒肆,在楼中设了勾栏院,供游人百姓自娱。
“这间乐坊倒是很特别。”
“何以见得?”
“君上看这酒楼的生意多旺?轩辕曾是一名舞伎,深知一些官宦公子热衷追捧伶人,来光顾酒楼的客人里时常会有大人物,况且楼里人潮拥挤,是消息疏散最快的地方。若要行事,自然要挑这样一个绝佳的去处。”
“看来这阵子你的确长进不少。”姬消满意地点点头,手里牵着玉狮子,朝那乐坊走去,“走,就去这间酒楼逛一逛。”
此楼名曰胡玉楼,自多年前锻奴入了赵庄之后胡玉楼便名扬漠北,酒楼掌柜为了吸引食客光顾,特意在楼中设下花台,围起勾栏,又请来名伎主舞,后来果真得偿所愿,日进斗金。
小二站在门口招呼客人,在牵过姬消手里的缰绳时不由得面露惊奇,玉狮子是匹不可多得的宝驹,自然令人惊叹。
“客官,您这马可真神气,怕是花了不少银子才买下的吧?”
“非也,我这马有价无市,就算有银子也买不着。”
这一番普通的对话不经意间被人捕捉,只见那花台中央,一名穿着鲜艳罗衫的胡郎立即将视线凝聚过来,锁在了姬消身上,那胡郎年轻俊美体态轻盈,肌肤白如皓雪,乍一眼看过去,恍如见天仙下凡,美艳非凡。
花台下的酒桌座无虚席,都是专程来看胡郎跳舞的食客,胡郎被众人簇拥在台上,脚边堆砌的是被追捧着丢上台的鲜花和珠宝,可惜胡郎对金银珠宝不屑一顾,却偏偏在这时对姬消投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还未挑好位子歇息,姬消便察觉到了一道热情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他抬头,正好与台上的胡郎四目相交,胡郎倒也大方,并不躲避,反而朝他笑了一笑,妩媚至极。
“果真是天姿国色,难怪胡玉楼在漠北有这么大的名气。”姬消也回以一笑,即便轩辕昭在身边,他也仍忍不住叹了一声“妙”。
能得胡郎青睐,何尝不是羡煞旁人?姬消唤了小二来,挑了一张好位置,又点了一壶佳酿,也学那底下的人为胡郎叫了一声好。轩辕昭在一旁陪坐,越发猜不透他的意图,但见姬消盯着胡郎的两眼都快盯直了,怕是又发了那好色的臭毛病。
“君上,你带轩辕来胡玉楼,难道不是为了办正事?”
“这酒不错,没想到在这边疆也能品尝到这样的好酒,来,轩辕,你不妨尝一尝。”姬消得了那小美人送来的一片秋波,嘴角便一直扬着,轩辕昭看着他递过来的酒,忍了又忍才终于没有把脸拉下。
亏他默默在心中起誓,一生追随这个男人,谁知他这么快便见异思迁,见了美人便再走不动道。轩辕昭极不情愿地看向花台中央的胡郎,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心道,这胡郎只不过是略有姿色罢了,深而神秘的双眼,高挺的鼻梁下又是两片薄薄的唇,这是铁勒人常见的相
貌,可在瑶国却十分罕见。
“轩辕,你说他看着我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轩辕不会读心术,怎知道胡郎在想什么?轩辕只知道,胡郎对君上你暗送秋波,君上早已经在心里乐开花了。”
“......能在这么多人里独得如此美人的宠幸,我当然高兴。”
“呵。”
“你呵什么?”
“我笑君上平日看着精明,没想到也会上了舞伎的当。轩辕从前在洛阳乐坊学艺,自小就懂得要如何取悦客人,要让男人乖乖奉上口袋里的银两,就要不择手段令他着迷,这小小伎俩,每一个舞伎都会。君......”
轩辕昭话未说完,转眼便见姬消走了神,又转回去欣赏起了胡郎的舞姿。
“好!此舞只应天上有,今日有幸能见上一眼,总算不虚此行。”姬消将掌柜唤来,笑道,“掌柜的,在下想一睹这胡郎的绝技,不知......”
“公子,恕小的直言,胡玉身价不菲,想要点他跳一支舞,这银钱......”
“我出一千两,请胡玉公子慢舞一曲。”
“这......”
“黄金一千两。”
姬消的出手阔绰,令在座所有人都汗颜了一把,掌柜的一听也是吃惊,看他身穿普通布衣,不像是个富贵公子,怎会出得起一千两黄金的高价?
“公子看着像是外地来的,不知胡玉有个习惯,不是谁给的价高就能点舞的,这还要看胡玉的意思。”
掌柜回身望向花台上的胡郎,用眼神问了一遍他的心意,胡郎却但笑不语,看着姬消的眼神越发含情脉脉,这两人在酒楼中眉来眼去,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姬消对胡郎颇有几分好感。
胡郎果然点头,愿为这位陌生男子起舞,轩辕昭捏着酒杯,终于一口也饮不下去。从没有人能令他体会到嫉妒的愤怒,原来这和被欺骗根本就是一样令人难受至极。
台上鸾歌凤舞,美妙动人,轩辕昭却只看到胡郎对姬消不断的勾引,可恨美色早已令他智昏,姬消不顾危险,竟只为了来给一个铁勒舞伎捧场。
一舞毕了,胡郎倾身谢幕,不久之后便有小二专程来到姬消所在的位置,伏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连轩辕昭亦未能听清楚,只有姬消会心一笑,又对轩辕昭咳嗽了两声。
“轩辕,你要是肚子饿了,就先点些东西垫垫。”
“有人陶醉在仙乐之中,不知肉味,轩辕又岂会觉得饿呢?”
轩辕昭慢慢品着美酒,此时已不愿再正眼瞧他,姬消似乎隐约听出了他话里的酸味,但却还是起身吩咐了两句。
“我去趟茅房,很快就回来,你对这里还不熟悉,千万不要乱跑,晓得么?”
轩辕昭“哒”的一声将酒杯磕在桌上,又把脸一偏,全然当做没有听见他的嘱咐,姬消张了张口,亦是一头雾水,不知轩辕昭怎么突然又闹了脾气,一时半会儿他也没工夫去哄,于是只好摇摇头,叹了口气,这便离席。
他哪里是真的要去茅房?一定是胡郎约了他私下相见,一叙绵情。一转眼,轩辕昭已在桌前等了一个时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边的酒壶已经空了,可姬消竟迟迟不归。
足足一个时辰,真想做什么也该做完了,轩辕昭虽不高兴,但仍有必要去提醒他这位主人,天色已晚,不宜在赵庄久留了。
“小二哥,请问我家公子现今人在何处?”
“客官,您这话可真有意思,小的不是你家公子的随从,又怎么会知道他去了何处?”
“那......胡玉在何处?这你总该知道。”
“嗷,胡玉公子有贵客要见,抽不开身,客官要想见他,还是再等等吧。”
“你千方百计不让我见胡玉,难道他和我家公子在一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哼,莫不是这间黑店暗害了公子,你再不肯说,我现在就去告官!”
“哎哎客官!”小二顿时露出慌张神色,挺身挡住轩辕昭,“您可不能冤枉咱们,胡玉楼是漠北第一名楼,怎么会是黑店?小的真不知道你家公子去了哪,也不能让您上楼。”
“我偏要上去,你能拦得住我么!”轩辕昭一怒之下推开阻拦的小二,又躲开他的追截,强行上了酒楼后的厢房。
轩辕昭一间又一间推开房门,四处搜寻姬消的踪影,可这些只不过是普通厢房,根本找不到人,轩辕昭简直气得想把那厮剁成肉酱,说不定姬消早和胡玉去了别处谈情说爱,偏把他一个人留在酒楼里。
身后忽然传来一串脚步声,轩辕昭转身看去,却吃惊地忙往后退了两步,原来是小二叫来了酒楼的几个打手,竟将他堵在了楼上。
“你擅闯厢房,意图骚扰胡玉公子,你若是不给个说法,就别想出胡玉楼半步!”
“我寻人心切,若不是你不肯放行,我又怎么会强闯厢房?你现在把我堵在酒楼,敢问诸位,我究竟犯了什么罪?你还敢说胡玉楼不是黑店!”
“来人,捉住他!”
打手应声上去拿住轩辕昭,仅凭他一人,自然敌不过这些年轻力壮的打手,轩辕昭被反扭双臂,押送进其中一间厢房。轩辕昭脚下踉跄一步,接着便听见房门被锁上的声音,任他如何呼喊,却只能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放我出去!放......”轩辕昭用力拍打门窗,恨不能推倒了这面墙强闯出去,可惜不知为何,他的身子似乎在一瞬间虚弱了不少,越发觉得昏沉,最后竟软倒在门前。临近门边的纸窗被人戳出一个针眼大小的空洞,窗纸的破洞四周还残留着些许没有燃烧干净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