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兵不厌诈
小说: 南国有风 作者:飞豆雾花 字数:3587 更新时间:2019-09-22 03:26:30
轩辕昭从昏迷中醒来,头疼得厉害时才晓得自己之前是中了迷香,可一睁开眼,却发觉自己被人丢在小巷深处,天早已黑尽,胡玉楼里果然有古怪。
姬消十有八九已被人掳走,那个对他百般勾引的胡郎也绝非一个舞伎这样简单,轩辕昭思及此,不由得心惊胆颤,莫非他们一入城就败露了身份?
轩辕昭隐约猜出这幕后的主使是谁,正因如此才一刻也不敢再耽搁,他立即撑起身子走出小巷,迷香的药力尚未完全退去,轩辕昭脚下绵软,才走了几步又险些跌倒。
轩辕昭扶墙喘气,正在脑中思索着出城之计,赵家庄戒备严密,城楼之上又设了箭塔,他的路引已经遗失,何况半夜出城更加令人起疑,他想出城简直难上加难。
夜色下,朦胧的月光洒落在城内,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马鸣,轩辕昭循声而去,走近了一瞧,原来是玉狮子不知何时从马厩偷跑出来。轩辕昭欣慰一笑,上去抚了抚玉狮子的鬃毛。
“狮子,君上有难,这次就要劳烦你载我回大营了。”轩辕昭翻上马背,玉狮子撒开四蹄,如疾风掠过街市。
马蹄声惊动了驻守城楼的锻奴,箭塔上的锻奴立即架起弓箭,轩辕昭手心不断泌出冷汗,这样出城无疑最冒险,可如今轩辕昭别无他法,只有硬闯。
玉狮子疾如闪电,竟能在箭雨中飞驰,围堵城门的锻奴见玉狮子势不可挡,于是几人合力推动城门,意图将轩辕昭堵在赵家庄,轩辕昭骑在马背上, 眼看着那城门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小,他的心也越跳越快。
“狮子!”白马纵身跃起,在最后一刻穿过缝隙,轩辕昭见明月铺满小径,眼前豁然开朗,心底竟油然而生一股绝处逢生之幸,他总算能松一口气,安心让玉狮子载自己回到瑶军大营。难怪当日在马蹄山,姬消千叮万嘱不得伤了它,玉狮子果然是一匹不可多得的宝马神驹。
轩辕昭连夜赶回瑶军大营,到营地时已是黎明,天微微亮,寒风扑面,冷得人直打哆嗦,轩辕昭下马直奔校场,去寻杨将军。
此刻杨武正在操练士兵,往常太子消也该来校场视察了,怎的今日不见他踪影?莫不是又在和那个小妾卿卿我我?杨将军对轩辕昭成见颇深,每每想起他来,总恨不得让太子立即赶他出营。
“杨将军!”
杨将军背手站在校场上,忽闻身后传来一声呼唤,那声音十分熟悉,甚至令人厌恶。
“杨将军!”轩辕昭脸色苍白连喊了几声,连声音也如此仓促慌张,可杨将军仍然背着身子,不愿理会他,非等他站在了面前,杨将军才瞥了他一眼,不屑道。
“轩辕昭,你来做什么?校场可不是闲杂人等能进来的。”
“杨将军,轩辕不是来和你斗嘴的,若不是有急事,我也不会来校场,轩辕想借将军的腰牌一用,点一支精兵随我前去赵庄。”
“腰牌乃本将军贴身之物,用以号令驻军,怎么能轻易借给别人?”
“将军,君上如今被铁勒锻奴抓去,轩辕只不过想要借兵去救人,绝没有别的意图。”
“轩辕昭,你休想诓本将军,君上一直在营中,怎么会让锻奴抓去?你想骗人,也该寻个骗得过人的借口才是。”
“此事说来话长,若将军想让轩辕一一道来,我恐怕君上早就没命了。我问你,将军可担得起这责任!”
“哼,这么久远的激将法,没想到你还在用。”
轩辕昭抿了抿唇,见杨将军顽固不听劝言,他也便不再浪费唇舌,只是盯着他背影的双眼里涌起了一阵怒意,好言好语他不听,就休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杨将军拒不肯借腰牌,仿佛看着轩辕昭干着急他才觉得十分痛快,岂料那轩辕昭一贯放肆,趁他转身的空档,轩辕昭竟捡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猛地砸向杨将军后颈处。
杨将军应声倒地,所幸轩辕昭下手不算太重,只是将杨将军砸晕,才免去了一番口舌之争。轩辕昭扔开碎石,又在杨将军腰间搜索几遍,终于拿到了腰牌。
轩辕昭砸晕杨将军,又回将军营取来姬消的便服,换上,再接着骑上玉狮子返回赵家庄,此时的天际才终于明亮了些许,轩辕昭身穿姬消的湖蓝便服,驾马出营。迎面走来几个小卒,见轩辕昭骑马而过,看着那个蓝色的背影远去,竟和姬消有七八分相似,谁也没有觉察异常,况且那玉狮子是太子消的宝贝,旁人是不敢碰的。
昨夜让轩辕昭侥幸逃脱,今日的赵家庄已经加严了防守,锻奴算到轩辕昭还敢回城,却想不到他只带了一支骑兵便来闯关,只是轩辕昭想要救人,如今不得不铤而走险。
轩辕昭亲率骑兵赶至赵家庄,一来一回,此时已是日薄西山,轩辕昭一天一夜不曾合眼,如此奔波,只为能尽快救下太子消。
“就这样闯进去,恐怕会有危险,不如......”随从的几个骑兵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的男子,叫他夫人似乎于理不合,轩辕昭只是太子消身边一个小小的侍妾,索性免去了称谓。
“我自有办法进城,当务之急是引锻奴出来,此事就包在我身上。”轩辕昭解剑出鞘,往面前的城门一指,“要进城,就先清理路障。”
“遵命!”
轩辕昭有杨将军的腰牌在手,自然可随意差遣骑兵,随从奉命取下背后的弓箭,前去射杀看守城门的巡逻兵,为轩辕昭开路。
此举很快惊动了驻守赵庄的锻奴,轩辕昭被堵截也在意料之中。
“什么人胆敢硬闯赵家庄!”
“自然是你爷爷我。”轩辕昭跨在马上,见那守军从远处而来,一圈小兵将他团团围住,令他无法脱身。守城将深眼窝高鼻梁,下颌留着一把浓密的胡须,一瞧就是铁勒汉子。
“这里是铁勒国的地界,你硬闯赵庄,还杀了驻城兵,可知死罪?”
“凭区区几个锻奴,也想拦住本宫?”轩辕昭面不改色,反而笑道,“我来问你,昨日在胡玉楼,可是你们掳走了本宫的人?”
守城将一听此人自称本宫,眼中立即露出疑惑,但见他胯下骑的是一匹高大的宝马,正是瑶国太子所有,莫非他的身份并不简单?
“你究竟是什么人!”
“本宫的身份,也是你配过问的么?本宫今日来赵庄,只为寻人,你若不肯交人,那就休怪本宫领兵踏平赵家庄!”
守城将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轩辕昭的一面之词,他来回打量轩辕昭,无意间在他腰上见到了杨武的腰牌,这腰牌是号令瑶军之物,普通人绝碰不得令牌。轩辕昭见守城将神情有变,料到他心中有所动摇,于是才加紧追问。
“胡玉人在何处?就是他掳走了本宫的人,本宫要他出来给个交代。”
“原来是瑶国太子,真是有失远迎。”守城将忽然换了一副面孔,命士兵将手中的兵器撤下,为轩辕昭让开道路,又笑道,“太子所言之事,恕在下并不知情,不知太子殿下所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人?”
瑶国与铁勒虽互为敌对,但始终并未开战,如今太子光临赵庄,就算是铁勒国君在此,也须得和瑶国太子客客气气。
“这你不必过问,本宫不想节外生枝,你只要把人还回来,我便收兵。”
“太子殿下远道而来,理应该由在下请殿下到寒舍稍事歇息,这当中定有什么误会,喝杯茶,慢慢说开,岂不美哉?”
守城将再三邀请,轩辕昭便将计就计,顺了他的心思,点头跟了上去。守城将想探一探他的虚实,他又何尝不想借此机会,问出姬消的真正下落?
守城将邀轩辕昭到城中宅院品茶,以上宾之礼款待轩辕昭,片刻之后,守城将又应他所求,将昨日在酒楼见过一面的胡玉请来大宅。
胡郎跨入宅院,跟随下人来到正厅,抬头便与轩辕昭四目相对,守城将密切关注轩辕昭的神情,却不曾捕捉他半点慌乱,胡郎与他对视片刻,却记不起来在酒楼见过轩辕昭。
当日小二哥在门前说了一句话,夸赞姬消的玉狮子是稀世难求的宝马,胡郎立即被吸引了过去,早已猜测那牵马的陌生男人就是瑶国太子。可偏偏如今又多出一个太子,是真是假,他也辨别不出来。
“胡玉,你勾结黑店,掳走本宫手下的人,本宫念你初犯,快快把人交出来,否则我绝不饶你。”
“你不必吓唬胡玉,你若真是瑶国太子,我自然会把那个男人的下落告诉你。可我根本不记得你来过酒楼,你根本就是假冒的!”
“呵,你如此肯定本宫不是真的太子,那又为何要抓走他?你有什么图谋?”
“我凭什么告诉你?”胡郎并不买账,但却无意间透露了自己的身份,他果然是被精心安排在胡玉楼的探子。
“锻奴就是锻奴,每一个都是这样蠢钝如猪,竟然连自己抓错了人也浑然不知。你可知道,昨日在酒楼点你跳舞的人,他只不过是本宫的一位侍妾。”
胡郎与守城将吃了一惊,似乎不曾料到这个局面,倒是胡郎故作镇定,回以一笑。
“既然只是区区一个侍妾,那殿下又何必为他犯险,只身来赵家庄?若是遭了什么不测,岂非太不值?”
“我对他用情至深,他若少了一根头发,我也要你们为他陪葬!”
“想不到太子殿下还是一位多情种子,既然如此,你若能证实自己的身份,我便把人还给你。”
“我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你回去问你的主人,天下间除了我姬消还有谁敢和他抗衡?任他在瑶国如何呼风唤雨,他也曾惨败在我手下,当日月关城外,他遭我算计,险些丢了老命,我与他定下契约,替他隐瞒身份。结果他竟这样迫不及待想取我性命。”
胡郎闻言又是一惊,不错,普天之下知晓徐威真正身份的,只有太子消,看来他是真太子。胡郎摇了摇头,依然不肯松口。
“你说他是你的侍妾,那你可敢把双臂露出来,让我瞧一瞧?”
这个要求正中轩辕昭下怀,他就快忍不住露出得逞的笑容,这便大胆地卷起广袖,让胡郎和守城将瞧了个仔仔细细,他的一只手臂上果然落着一枚火印,难道真是抓错了人?
“请殿下赎罪,胡玉一时糊涂,这才铸下大错......”
胡郎慌忙跪在了地上,连连求饶,轩辕昭松了一口气,深入虎穴,若没有超越常人的定力,他也骗不过胡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