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美人祸
小说: 南国有风 作者:飞豆雾花 字数:2355 更新时间:2019-09-22 03:26:20
“什么喜事?”阿良仍是不明白他的话。
“庆夫人,你可曾听过我的名讳?这汉阳城里,有谁不认得我金牌冰人常青山?我上门来找你,自然只有喜事。”阿良听那男人说完,似乎稍稍明白了些,他皱了皱眉,又问道。
“我家中没有要成亲的人,你怕不是走错了门吧?”阿良说着便要关门,常青山忙把门按了回去,朝他赔了一笑。
“实不相瞒,几日之前,我曾见过令公子一面,公子之姿宛若天人!这样好的人儿,何愁寻不到好归宿?这不,老天要我常青山来保媒,促成一段好姻缘。”
“保什么媒?”阿良越听越觉得荒唐,“我家彘儿还只是个孩子,不到年岁,我绝不让他离开家!”
“庆夫人莫急!莫急!”那常青山的脸皮不知是何物铸成,竟铁一般的厚,愣是霸在门口纠缠着阿良,“我不过是觉着令公子命苦,生在这贫苦之家,日日要为温饱发愁,这又是何苦呢?公子本应是那枝头的凤凰,若是能长在富贵人家,又能读书识字,又不愁衣食,岂
不美哉?”
“庆夫人不知,汉阳城里有一位姓秦的大老爷,膝下育有三子,老大老二俱已成家,只有小儿子如今三十有二,还未娶妻房。”常青山顿了顿,嘿嘿一笑,又道,“秦老爷家大业大,在汉阳城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想做秦家媳妇的人那能从这儿排到城外去。只不
过秦老爷眼挑,不会做活儿可以慢慢教,不懂礼数可以慢慢学,但就是不能不漂亮。”
“秦老爷请我在汉阳城里寻一位合适的公子,不问出身,但求容貌秀色可餐,只要条件都对上了,谁就是秦老爷的三儿媳妇!那可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公子虽年幼,但其美貌我常青山敢拍着胸脯担保,整个汉阳都找不出比他更漂亮的人来!秦老爷必定喜欢。”
“那秦三公子三十多岁的人,我家彘儿却只有五岁,不行,这不合适!”
“哎呀庆夫人!这正是妙处所在啊!”常青山道,“公子如今虽然只有五岁,但那秦三公子已经三十二,待他日公子长大成人,也不过是二十多的年级,风华正茂,这三公子的家业最后会落在谁的手上,相信不必我说,夫人也该晓得了。”
“好一张利嘴,”阿良冷冷一笑,嘲道,“竟能把黑的也说成白的,真是佩服!若那三公子是个良人,又何故现在还未娶妻?你莫不是来坑害我家彘儿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庆夫人,秦三公子的确是个实在的良人,只不过儿时生过一场大病,损了身子,说话不太利索,除此之外,其余的可都是好端端的呢。”
“你们冰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照你这样说,那秦三可不就是个痴儿?好啊,常青山,你真是好狠毒的心,竟然要我把彘儿送到秦家去给傻子当媳妇!你给我滚!”
阿良抄起门边立着的笤帚,二话不说便将常青山扫地出门,任那常青山好话说尽,阿良也不肯把儿子给他。
常青山踉跄一下摔进了门前的泥坑里,阿良这油盐不进的脾气也彻底惹恼了他,只见常青山从泥坑里爬起来, 两只眼睛狠狠瞪着阿良,他朝地上啐了口唾沫,不屑道。
“娘的,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亲自上门来给你保媒,你却这般待我。你可别忘了,你家小狗儿是个什么货色!”
话毕,阿良浑身一颤,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仿佛被人戳中了痛处,他心中虽然气愤,但却无法反驳。
“好啊,你既然不听我的,我就告诉全汉阳的人,你的小儿子是扫把星!谁娶了他,谁就要暴毙,不得好死!我看这天下的良人,有哪一个敢要他!他日后不是做娼妓,就是给人卖了当洗脚婢!呸!”
“滚!——”
“你就等着吧,你们全家都要遭报应!”
常青山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江心洲,阿良紧紧抱着笤帚,脑中反复回荡着常青山恶毒的诅咒,他忽然两腿一软,跌坐在了门前,低低哭泣起来。
阿庆家的一双儿子,生来命宫不顺,阿良唯恐孩子夭折,于是给孩子取了贱名,一个叫彘儿,一个叫小狗儿。彘儿只是出身贫苦些,可小狗儿的和君印却长在不该长的地方,他是天天喊打的灾星,亦是个命苦的孩子。
日暮,阿庆带着两个孩子打渔归来,饭间,阿良似乎有些魂不守舍,他的眼神落在正乖乖吃饭的小狗儿身上,心中又是一阵痛。小狗儿除了出生那日哭得厉害,平日里可是个乖巧的孩子,不哭也不闹,他有什么错?
他的小狗儿究竟是能让泰山崩塌,还是能把天捅出个洞来?没有了他,汉阳还是要发洪灾,还是要闹饥荒,小狗儿不过是个年幼懵懂的孩子罢了,他又能做什么呢?
“阿良,你怎么愣愣的?”
“啊......我没事。”
阿良还是没有把今天的事告诉阿庆,依着他的脾气,必定会找常青山算账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阿良不想再和那人纠缠下去,索性瞒着此事,他日也便清净了。
阿良本以为能息事宁人,他哪里晓得,那常青山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当日阿良羞辱于他,常青山对此怀恨在心,阿庆早上出门打渔,没过一会儿就丧气地回了家,说是渔船不知遭什么畜生啃坏了一个洞,暂时不能打渔了。
自那之后,阿庆的倒霉事便一日比一日多,阿良越想越不对劲,怎么天底下的坏事仿佛都赖上阿庆了?定是有人背后搞鬼!阿庆在外人缘不错,也没有仇家,要说有什么不对头的人,数来数去也就只剩下常青山一人。
阿良的心越来越不安,纸终究包不住火,尽管他有心将此事带过,可老天却不肯放过他的孩子们。
“岂有此理!”
某日,阿庆气冲冲地归家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的声音惊动了阿良,阿良从屋里走出来,便见阿庆正在气头上,一问才知,常青山那厮果真在汉阳传了谣言。
“常青山竟然到处传谣,说我两个儿子的坏话,总有一日我要撕烂他的嘴!什么狗屁冰人,他就是个泼皮无赖!”
阿良心一颤,忙上前扶住阿庆的手臂,轻声道。
“阿庆,我们还是离开汉阳吧,常青山就是要我们在汉阳活不下去,既然惹不起他,我们走便是了。”
“不行!我阿庆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的彘儿和小狗儿一没出去害人,二没有对不起他常青山,他为何这样诋毁两个孩子!?我找他算账去!”
“阿庆!他背后有财主撑腰,你如何斗得过他?”
“那就任由他胡作非为了么!”
大人的争吵声惊醒了正熟睡的孩子,小狗儿往哥哥怀里钻了钻,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哥哥,爹爹和亚父在吵什么......”
“不知道,乖乖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