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小说: 浮光掠影 作者:飞豆雾花 字数:4641 更新时间:2019-09-22 03:25:53
第四十四章
“听好了!并步点剑,独立反刺,仆步横扫,向右平带......”
楚红玉在女子的指点下出招,前辈要他忘记所有招式,他便不去猜剑招的名堂,只管运动出招,聂凌风接了他几招,不以为意道。
“哼,你以为凭那几招太极剑法就能破我们嵩山派的武功?你看好了,这几招我也会!”
女子继续念口诀,楚红玉也随着口诀的变化而变换剑法,恒山的万花剑法,峨眉的灭剑,越女剑,玉女剑,这里扯一招,那里撕一块,根本就是乱打一通。反而聂凌风专攻嵩山剑派,要对付楚红玉实在太简单了。
聂凌风一等人渐渐地把比试当成对楚红玉的戏弄,借此慢慢耗尽他的体力,楚红玉稍慢一步,便被聂凌风一掌排中胸口,后退了几大步,脸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
再这样乱打下去,别说是打退聂凌风,恐怕他和这位女前辈都要双双毙命于此,楚红玉喘着气,想劝女前辈先行离开,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他的脑海,楚红玉一转眼珠,似乎悟出了什么。
“我知道了,前辈想要我变无招为有招!”
女子冷哼一声:“现在才想到,你实在太笨了!”
楚红玉咽了口血唾沫,提剑迎上去,转守为攻,女子又念了几句剑诀,这一次楚红玉没有叫她失望,剑诀里往右刺,可楚红玉偏偏就往左刺,上下颠倒,横竖不分,打得聂凌风措手不及,再也认不出来楚红玉使的究竟是什么剑法。
想要克制一门武功,首先要知道它的套路,可楚红玉并不按套路出剑,他便无处下手,只能节节败退,最后连剑也被楚红玉打飞。
“楚红玉,我跟你无冤无仇,今日不想跟你再纠缠下去。”聂凌风自知不是楚红玉的对手,只好退后,“可是我师父总算对你有恩,这一点你总该清楚吧?”
“陆掌门是家父生前挚友,半个月前又对我有指点之恩,不用你再来提醒。”
“那好,你身后的妖女偷了我们嵩山派的折叶剑谱,我们就是为了剑谱才追过来的,只要她把剑谱归还,我和几位师兄弟可以发誓不再为难她。”
“陆掌门可好?”
“家师被这个妖女打伤,如今伤势还很严重。”
“的确不该拿人家的东西。”楚红玉回过身,朝女子抱拳道,“前辈,请恕楚红玉鲁莽,我救你脱困,作为交换,请你把折叶剑谱归还嵩山弟子。”
“好,难得你深受重伤还愿意救我一命,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就把剑谱还给他们。”女子从袖中摸出一本剑谱,递到楚红玉手上。
“聂凌风,你回去告诉陆掌门,剑谱已经找回来了,请他老人家放心,我会亲自送到他手上的。”楚红玉捏着剑谱,虽然背对着这帮人,但身后迟迟没有动静,楚红玉皱了眉,冷声道,“还不快去!难道你还想和我比剑?”
“楚兄弟,你最好说到做到。”聂凌风一行人悻悻而去,女子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杏花林外,再转头看向楚红玉,不由得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你支开他们,恐怕也是为了得到折叶剑谱吧?可惜就算到了你手上,你也不一定能解开剑谱上的谜团。”
“什么折叶剑谱我根本不感兴趣,不要把我和你们这些人混为一谈。”楚红玉收起剑谱,又道,“连自己师父也不管,就这么着急出来追剑谱,我绝不会把剑谱交到这几个欺师灭祖的小子手上。”
“前辈,告辞了!”经过刚才一番打斗,楚红玉的内伤又加重了,可他不得不上嵩山去复命,于是打算和这位女前辈在杏花林里分道扬镳,然而才走出几步,他便跌倒在地,伤痛开始发作。
“你这样是回不去嵩山的。”女子一面说,一面揭开了怀里的蓝布,随着蓝布落下,里面藏着的东西也得以见了天光,原来是一架用千年古木制成的琴,“你与我总算有缘,今日我就破例为你疗伤,日后你我就互不拖欠了。”
这女子将十根纤纤如玉的长指轻轻按在琴弦上,一弹,杏花林中落花凝空,二弹,鸟鸣虫叫声消失不见,三弹,天地为之色变,楚红玉只感到十分心静,内息逐渐平缓下来。
“前辈,楚红玉从未见过能把这首三皈依弹奏得如此出神入化的人,敢问前辈高姓大名?”楚红玉听琴声毕了,迟迟没有人回答,便回头看了一眼,可惜那女子已经消失不见。
楚红玉反复咀嚼着女子刚才说过的话,一个名字悄悄浮现出来,令楚红玉顿时大吃一惊。
能将内力注入琴声的高人屈指可数,当今世上,唯有妙音使者胧月姬有这个本事,难道刚才用琴声为他疗伤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妙音使者?
“好险......胧月姬的屈子琴向来只杀人,不救人,我看她今天一定是心情好才没有杀我灭口。”楚红玉一想到自己不用死了,便又轻狂起来,他掂了掂手上的赤飞沙,笑道,“今天总算是因祸得福,哈!真是想不到我竟然无意之中破了嵩山十七路剑招,唔......这套剑法该叫什么呢?”
“有套路不如没套路,有招不如无招,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嗯,不如就叫你阴阳倒乱剑吧!”
世外高人的一曲三皈依,让楚红玉安然无恙回到了嵩山,不知觉他在杏花溪竟住了半个月之久,途中又几经打斗,弄得身上满是尘污血污,头发也乱糟糟的,要不是内堂的几个弟子还认得他,楚红玉怕是要被当成叫花子拒之门外。
本来论剑大会要在嵩山如期举行,没想到期间竟混入了一帮居心叵测的妖人,三番四次骚扰嵩山,还将陆痕风打伤,胧月姬就是趁乱才偷走了折叶剑谱。
偷袭嵩山的妖人正是幽冥山庄的红蝶夫人,这个妖妇杀害了不少嵩山弟子,特意选在她亡夫的忌日那天将陆痕风打伤,还扬言要在一个月后将嵩山派夷为平地。楚红玉听了之后不由得大为震惊,想不到红蝶夫人和嵩山派有如此渊源,他的亡夫是陆痕风的六师弟任重崖。
楚红玉一听说陆掌门重伤,便急得连衣裳也来不及换洗,就赶去了陆掌门床前,屋子里挤了一众嵩山弟子,可见陆痕风的伤势的确很严重。
“陆掌门,想不到红玉只是离开了半个月,这里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楚贤侄,你回来了。”陆痕风由弟子搀扶起来坐在床榻上,但见他脸色发黑,双唇又发白,显然不像是只受了内伤,传闻红蝶夫人用蛊了得,陆痕风应该还中了红蝶夫人的蛊毒。
“楚公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说话的人并不陌生,正是大弟子叶远山,“最近有妖人偷袭杀害我嵩山派门人,此事牵连甚广,师父他老人家很担心你会被妖人所害,如今看到你没事,我和师父就放心了。不过,家师与红蝶那个妖妇的恩怨毕竟是本门私事,再过半个月,我们嵩山派免不了要有一场恶战。师父不想牵连楚公子,所以请楚公子尽早离开嵩山,由叶某亲自送楚公子离开嵩阳。”
“陆掌门,家父生前与你结成挚友,如果我对此事置之不理,一走了之的话,家父一定会怪责我不仁不义,二来......陆掌门你对红玉有指点之恩,为报恩情,红玉想留下来。”
“楚贤侄,正是因为如此,老夫才更不能让你留在这里。”陆掌门咳了两声,喘气说道,“楚兄只有你这一个后人,你若在嵩山遭遇不测,试问老夫如何对你爹交代啊。”
“你们都说我爹死了,要我说......我爹他根本没死。”楚红玉淡然一笑,又道,“你们每一个人都这么敬重他,几十年过去,江湖上依然有他的传闻。楚红玉不求留名江湖,但若是能为朋友而死,也算死得其所。”
“说得好,楚贤侄,总算老夫没有看错你。”
“光说不做有什么用。”不知是谁突然呛了一声,惹得陆痕风一怒,呵斥了徒弟,那小弟子才挤出人群,走到师父跟前,深深一拜。
“师父,弟子有话要说。”那小弟子转过身来,和楚红玉打了个照面,楚红玉认出他就是昨日在杏花林追杀妙音使者的富家公子,现在换了一身道袍,竟有些认不出来了。
“当日那个妖女偷走了折叶剑谱,弟子带着几个师兄弟去追,不料在杏花林里碰见这个狗......碰见这位楚公子,弟子看到楚公子和那个妖女勾结在一起,还将弟子打伤,说不定是他和妖女串通好了来偷剑谱的。”
“你少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那位前辈,况且你们几个欺负一个弱质女子,也不算英雄,我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
“你说你没拿剑谱,你敢不敢和我对质?”
“楚红玉行事光明磊落,对质就对质。我问你,你当时是不是带了四个人追杀一位姑娘,如果你要追回剑谱,又何必一定要杀她?”
“她是邪道妖女,自然该杀,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好,我再问你,你口口声声说她是邪道妖女,这么说你知道她的底细......哦!我知道了,”楚红玉指着聂凌风,笑道,“原来你是贼喊抓贼,你才是那个勾结妖女的人呐。”
“你胡说!师父,你千万别信这个疯子的话!徒儿绝不敢勾结妖女的!”
“就算你疯了我都没疯,我当日清清楚楚看见你换了一身便装下山追杀那位姑娘,我还问过你是不是嵩山弟子。那天正好是红蝶夫人亡夫的忌日,你为了自保,就换了衣服下山,后来又怕你师父知道了责怪你,所以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等风头过了重新上嵩山。”
“凌风!果有此事?!”陆痕风怒声问道。
聂凌风顿时脸色大变,被吓得不敢说话,他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证实楚红玉所说的都是事实。陆痕风急怒之下,命人将聂凌风等人逐出嵩山,聂凌风在师父面前苦苦求情。
“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真的知错了!折叶剑谱真的在他身上啊师父!”
“哈?我真想不到你这个人竟然如此卑鄙无耻,”楚红玉啐了他一口,哼道,“你没看到那位前辈武功高强,连我也不是她的对手吗?我虽然承诺过要把折叶剑谱完璧归赵,但是没想到她看我受了重伤,又把剑谱抢走了,我根本追不上他。”
“不必再说了,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陆痕风的徒弟!”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天色已经不早,陆痕风的伤势要静养,其余人等不便多打扰,楚红玉最后一个离开,却没有真的跨出房门,反而锁上了门,跪在了陆痕风面前。
“楚贤侄,你这是?”
“楚红玉不得已冒犯陆掌门,请陆掌门海涵。贵派的折叶剑谱的确在我身上,我刚才那么做,是为了不让人再打剑谱的主意,如今屏退了所有人,楚红玉可以放心把折叶剑谱归还陆掌门了。”
陆痕风接过剑谱,点了点头,将楚红玉扶起来:“楚贤侄何罪之有,都是我陆痕风教徒不善,让你看笑话了。这本折叶剑谱,是我师父玄虚子所著,当年传给我六师弟任重崖,可惜师门之中没有人能破解剑谱上的奥秘,所以这本剑谱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一本废书罢了,就算让人抢去他们也看不懂。”
“哪有师父把武功秘籍传给徒弟,却不告诉他破解之法的......”
“我师父那个人行事古怪,疯疯癫癫,留下这本折叶剑谱就是想给我们留下一个难题。惭愧的是,我们师兄弟几个资质平庸,实在没有办法破解剑谱。”
“原来如此,那真是虚惊一场。”楚红玉笑道,“依我看,不如别把剑谱藏着了,越是遮遮掩掩,就越叫人以为这是什么宝贝,倒不如大大方方摆在书房里,这样不就没人争夺了?”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楚红玉退出房门,正要离开时,眼角的余光正巧瞥见一角白影躲入木柱后面,楚红玉知道是谁躲在木柱后面,但却要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又要假装不经意路过,接着身子一闪,绕到了木柱背后。
那白影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却见长廊上已经没有了人影,却不知他要找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背后,楚红玉忍着笑,又悄悄把双手放在了他的腰间,接着一抓一抱,将他整个人儿锁在了怀里。
“你!”影画被人从背后“偷袭”,但不用猜也知道这个偷袭他的人是谁,楚红玉双手箍着影画的腰,在他还没来得及反抗之前,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影画本来要恼,但无意中抓住了楚红玉的手腕,试了一下他的内力,结果吃了一惊。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你的内伤好重,要不是你根基不错,只怕活不到现在。红玉,究竟是谁下的狠手?”
“没什么,我多修养些日子就是了,你说奇不奇怪,我本来已经不疼了,可是一看见你,我胸口又疼了,好像伤势又重了些,说不定我就是吊着一口气,想着要回来见你,所以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不准你再说这话,”影画架起楚红玉半边身子,要搀扶他回房休息,“你再胡说,我以后都不理你。”
“好,只要你陪着我,我一句话都不说了,我就看着你,看呀看呀......直到我化成了一块石头,做了石头也看着你。”
楚红玉说着,手已扣住了影画的,两人之间情意绵绵,影画早已舍不得对他生气,也不再追究到底是谁打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