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瞬間阻隔了大量的光明的隘口，眾人停住了腳步。

那裡是光明與黑暗的交接點，幽幽透骨的冷風從隘口擠壓著跑出來，拂過臉頰，宛若刀割一般。

「說件事」

白沐拽了拽王將的衣角悄聲說道。

總覺得話到嘴邊說不出口，他可是從來不說對不起的人，即便是被趕出家門，也是硬氣的沒吭一聲，這下反倒說不出話來了。

「之前的話……」話還沒說完，白沐和王將的身後就傳來一聲疑問的輕呼。

是小伍，他疑惑的看著手中不大點的儀器，晃了晃：「這裡有強烈的磁場，我的機器基本上都失效了。」

說著，小伍翻出背包中的儀器，正準備打開的時候，旁邊一直沒有動靜只是默默害怕著的瘋子，真的跟瘋了一樣的撲向了小伍。

一個沒注意，小伍的儀器就被瘋子搶了過去。

瘋子的雙手在顫抖，毫不留情的將機器丟進了雪地里，用厚厚的雪一抓一把的往上面撲打著，嘴裡還在不斷地念叨著『火』『要撲滅』之類的詞彙。

瘋子在被沉默寡言的刀爺制止住了之後，白沐拿出糖哄好了瘋子，才去詢問小伍的情況。

小伍苦笑的攤攤手，雖然沒壞，也幸好這雪沒融化進去，不然這東西都要廢。

「這裡面有很強的的磁場」王將在隘口的入口處走了兩圈回來，手指在隘口內的兩側山體上比劃「一點點的電磁效應，都會產生放電現象，我們最好將任何會誘發放點現象的東西留下或者做好絕緣措施。」

看著一本正經的王將，白沐沒說話，剛才那些話還沒說出去，就被打斷了，現在再想說都會覺得彆扭吧。

白沐蹲下來，將裝備裡面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該做好措施的又一件一件的弄好，絲毫沒注意到出去轉了一圈的王將蹲在了自己的身邊

「之前的話……我沒當回事。」王將低沉的聲音輕聲的在耳邊響起。

「嗯」白沐低低的應了一聲，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上揚的嘴角。

這大概是一種沾沾自喜的感覺，儘管並不知道在高興什麼。

帶的絕緣膠帶足夠的多，沒用多久，所有可能引來雷電的器材都做好了保護工作。

在那邊的嚮導也被本就看著舒服、脾氣也好的白沐哄的安安靜靜。

準備的差不多，各自背上自己的背包，帶上東西，在死亡谷的入口處集合了。

這裡不是廣義上的死亡谷的入口，這一片是牧民都很少來的地方。

大家所熟知的死亡谷，是進入谷內一段距離之後，才會引發雷電現象。

此處是當地人民口中真正的入口，也只有老一輩的人口口相傳之中才能得知的位置，更豐富的牧草，奇特的環境，以及令人恐懼的真正的死亡。

峽谷並不寬敞，真正踏足以後才注意到，死亡谷並不是吞噬了光明之後才變得黑暗，而是峽谷之中兩面的石壁被雷電劈的焦黑，遠遠地看上去，就像黑暗籠罩一般。

峽谷中的風很大，吹在臉上像刀割一般。

瘋子自然而然的走在了最前面，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計算好了一樣，腳落在那一塊草皮上或者石子之上都像計算好的，不多不少，一左一右。

「我們會在這裡耽誤多久？」王將扶住險些絆倒的白沐，將人拉到身邊，白沐也全當是王將對他的關心，抬眼望向蘇莉，看她輕盈的步伐，排除掉深不可測的王將，這個女人應該是隊伍里身手最好的人。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裡」一道銀亮的藍電光點燃了蘇莉腳邊的嫩草，然後快速熄滅化為灰燼「能不能找到位置就看我們的造化。」

蘇莉冷眼看了看腳邊，抬腿跟上瘋子的腳步。

「此地不宜久留」王將對白沐說道「呆在我身邊」

白沐點點頭。

隨著慢慢的深入，更多的亮閃閃帶著致命的火花在眾人身邊燃燒起來。

幸運的是沒有人被波及到。

不知是運氣好的可怕還是瘋子真的找到死亡路途中的通道。

一刻不敢停歇。

白沐的體力不好，連著幾個小時不間斷的跋涉，體力開始不支，本就沒有幾年時日的身體越發的疲乏，臉色蒼白，冷汗一層層在後背凝聚。

「小瘋子，找個地方休息」

平時的王將看起來相當不靠譜，甚至目中無人，即便偶然的溫柔，也像是是為了欺負人做的準備，但是這一刻毫不猶豫的背上了白沐，讓他在自己的背上找個舒適的姿勢趴著。

「嗯嗯！」小瘋子點點頭，帶著人繼續向前進，而刀爺緊跟著小瘋子，全力劈砍擋路的粗長的枯萎藤蔓。

十幾分鐘後，一片相對開闊明亮的草地出現在眼前。

瘋子指了指王將，咿咿呀呀的吼了兩聲又指了指地上。

王將點點頭，輕輕地將白沐放在地上，還很體貼的在白沐身後墊了個書包。

白沐喉頭上下滑動，胸口一起一伏。

「你其實不用跟過來的」王將手指搭在白沐的手腕上，混亂的脈搏讓他眉頭擰在一起「你可知道，你這是在透支本來就不多的生命？」

王將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再加上兩人離隊伍很遠，更不可能被聽見，其餘三人也無心看著他們，只有瘋子等著雙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白沐。

「我沒事」白沐撐起身子，卻又雙腿無力的重重的跪在地上。

他是個骨子裡帶著驕傲的人，他不會道歉，更不祈求他人的施捨，他堅信的從不是命，命運握在自己的手中一直都是他的人生信條。

直到他真的被命運左右，被詛咒禁錮的時候，他才知道命是那麼可怕，但是即便如此，他也願意奮不顧身搏一搏。

看白沐這樣子，他一定是打算還沒休息好，就要接著趕路。

王將皺皺眉，手上力氣不減，將人壓回原處躺著，俯下身，用自己的身形擋住眾人的視線，毫不客氣的吻在白沐的唇上。

「你幹……」

這是第二次站他的便宜了！他的初吻和第二個吻都神他媽被這個混蛋搶走了！

這個人沒有任何的情感，只是單純的吻，就連舌頭也安安靜靜的沒有逾越的動作。

「別動，你太著急了」

王將低聲警告，然後緩緩閉上眼。

舒爽的氣流從王將的口中渡到白沐的口中，身體的疲憊感一點點消失，頭腦清明了不少，就連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幾分紅潤。

白沐推開王將，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又羞又惱。

此刻的他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只要在休息一會，就和剛剛上山那會差不多了。

他怎麼忘了，王將是長生訣這回事了，抹了抹嘴唇，想起第一次，在王將的棺槨那裡，他不就是這樣把自己救活的嗎？

不再去計較這種救人的奇怪的方式，白沐不樂意紅著臉的道了聲謝謝，就站起來舒展身子，緩解一身的尷尬。

但是被感謝的人無動於衷保持著原地的姿勢，一動不動。

「王將？」白沐推了推王將，細眉輕輕扭在一起，

這是他第二次看見這種場景了。

就像個死物，眼眸中空洞的神情微微泛起的暗紅，病態的白，滲人可怕。

「王將你別嚇我」

「別晃我。」聲音很冷，沒有情緒。

「你剛才是怎麼了？」

「沒怎麼，休息好了嗎？休息好我們繼續上路。」

王將斂去眼底的紅，冷著臉推開白沐的手，撿起地上的背包站了起來再次說道：「休息好了我們就出發。」

一改之前還有點人情味的樣子，王將看起來冷冰冰的，眼中空洞以及那種煞白，都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白沐愣了愣，被推開的驚愕與不適感，讓他心頭很不舒服。

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王將這種狀態，是讓隆哥那幾塊破板子變得有靈性之後的狀態，只是那一次持續的更久，這一次一閃而過罷了。

是不是他每次救人或者增加活物的生命里之後都會產生這種後遺症？

白沐追上去，他必須將這件事問清楚。

「木，木」一個身影攔住了白沐的去處，是小瘋子「那邊，亮、痛、害怕。」

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下一個隘口，一個純白的，環繞著藍色電光的東西，慢慢的從石頭後面探出頭來。

王將的腳步在那東西的出現瞬間也頓住了，緊接著是一個、兩個、三個……更多的東西冒了出來。

看著越來越多的東西冒了出來，所有人都知道了，麻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