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面前不僅有牛排，有酒，還有甜品。他記得她很少吃這樣子的甜品，總說會胖的之類的話，所以他總給她買純度高糖分低的黑巧克力，都是騙他的嗎？

服務生沒來得及告知沈岩，四個人的眼神已經交匯在了一起。

「沈老闆，今天不開門做生意嗎？」唐淺新首先發話，「我可是聽了令妹的讚賞今天特地約她來捧場的。」

曹小莓一口紅酒差點沒嗆出來，不僅是因為唐淺新，還有他身邊洋娃娃一樣的大美人。沈媛讓曹小莓想起了姐姐曹盈悅，養尊處優在她們的眼睛裡沉澱出優雅端莊的氣質，舉手投足之間精緻得無可挑剔，卻絲毫不俗氣，大家閨秀大概就是那個樣子的。

「唐少有興趣可以改日，今天實在不便奉陪。我是專門會朋友的，為她獨家準備的，見諒。下次讓媛媛再帶你來，我一定盛情款待。」沈岩沒有遲疑，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擋在曹小莓面前，話說得客氣，氣勢上已經擺出了開戰的架勢。

「原來沈家大少爺是你那麼親密的朋友啊？不介意我一起吧？」唐淺新越過沈岩的視線，對著他身後的曹小莓說話，並且不顧阻攔強行帶著沈媛走到了他們的餐桌旁，坐在了曹小莓的身邊。

「我要是說介意呢？」沈岩拉下臉來，不再是一幅客套的表情。

「我沒有徵詢你的意見，我在問我的未婚妻。」唐淺新亦是冷著臉宣誓主權。

「那個，哥，我們……」沈媛在一旁尷尬不已，「是我不好，我極力推薦的你的店，沒想到今天你有重要的事兒。」

「我吃飽了，我們改天再約吧，今天累了，先回去了。」曹小莓經過了昨晚的事情對唐淺新十分忌憚，很難揣測他下一秒情緒的演變，「送我回去吧。」她站起身來，杵在唐淺新面前，雙手插在口袋裡，頹然下垂著睫毛，陰影里隱藏著自己的不安。

「還有甜品。」沈岩急切地想留住她，急切地想告訴她，自己才是她安全可靠的港灣，可是他沒有底氣，說不出口，「你說你今天特別想吃草莓奶酥派。」

曹小莓，不光是曹小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桌子上那個粉色誘人的草莓派上。她是很想吃，也就幾分鐘的功夫就沒了胃口。可憐的草莓派展現著它的嬌艷動人，唯唯諾諾等待寵幸。

「我實在吃不下了，下次再嘗你們甜品師的手藝。」曹小莓移開視線，看了一眼唐淺新，「可以走了嗎？」她不想再多留一秒。

「你不是不吃甜食的嗎？說什麼會胖，會影響身材。」唐淺新依然盯著那個草莓派，它散發著曹小莓身上特有的清甜的香味。

「那是我做的，不是我們的甜品師。我知道你喜歡吃草莓，偶爾才會吃甜食，我特意為你學的，你嘗嘗？」沈岩把銀餐勺遞到曹小莓手邊，她也不接。

在他們僵持的時候，唐淺新兩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捻起草莓奶酥派，一口放進了嘴裡，充分地享受著其中豐富細膩的口感和層次分明的風味，吃完後他露滿意的微笑——魅惑妖嬈就在眉眼嘴角綻放，也不再多糾纏和逗留，牽起曹小莓的手離開了餐廳，才不管身後的人。

「為什麼不在學校等我？」這個問題一直在唐淺新腦子裡盤旋，搞得他心神不寧，腦子嗡嗡亂響。

曹小莓雙手抱著自己，覺得有點冷，有點不舒服，小腹傳來隱約的疼痛，難怪今天著了魔地想吃甜食，原來是姨媽要來造訪。

「問你話呢？」他沒什麼耐心等，看著她冷冷地有意避開他的樣子，生氣卻無處發泄。

「遇到朋友，臨時決定一起吃飯。」她把頭靠著車窗，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這個味道不屬於唐淺新，也不是她的，她從不用香水。

「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唐淺新看似專註平靜地開著車，車速在無意中漸漸飆升。

「為什麼要給你打電話？」她想起來了，那個味道是挽著他進來的那個女孩子的——沈岩的妹妹。

「我是你未婚夫。」

「假的啦，我們各取所需，約好的，你忘記了？」曹小莓覺得越來越難受，不知道是因為晚飯吃的太飽還是特別不喜歡這個香味。

「但不包括你可以隨便和男人約會。」唐淺新低吼著，不滿難以抑制，他很討厭這樣的失控，為了女人失控，於是腳下猛踩了油門，一路開出夜裡飆車的速度。

「你不是也和其他女人約會，我們互不幹涉不是挺好的。」曹小莓蜷縮起雙腿，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緩解著自己的不適，眼看著這條路是通往唐淺新的住處。

他噎著，說不出話來。此時進一步倉促，退一步落寞，唐淺新無法表述自己的感受和情緒。

「你超速了。」曹小莓發現車窗外的車倒退得速度驚人，看了儀錶盤才發現車速快得嚇人。

「你害怕嗎？」唐淺新一路極速，險象環生又在分毫間被化解。

怕，她真的怕了。曹小莓注意到此刻他的眼神沉到了極點的黑暗，像極了昨天夜裡差點至她於死地時的模樣，「這不是我怕不怕的問題，不要拿我和你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生命？！」他嘴角的笑竟然那麼冷漠，「如過可以重來，我寧可選擇不來到這個世界上，也許所有人都是那麼期望的，我的生命一文不值。」

「沒什麼好自憐自哀的，我也是見不得人的私生女。不過我的媽媽很愛我。」曹小莓額角已經滲出冷汗。

「愛？我倒是真沒嘗過是什麼滋味。」他往最近的一間地下車庫開了進去，地下三層，陰暗冷清，唐淺新燥熱的身體在車剛剛停穩落鎖的時候已迅速覆在了曹小莓的身上，「不過你的滋味我倒是真的很喜歡。」

「你幹什麼……我不……你……」曹小莓推不開他強悍的身軀，躲不掉他貪婪的吻，但今天她沒法在他的撩火中興奮起來。

她掙扎了好一陣後，下腹一陣銳痛，接著就有一股暖流從她身體里流了出來，唐淺新才猛然驚醒了過來，退回了自己的位置，脫下外套把她蓋了個嚴實。

隨後是曹小莓委屈地嗚咽，像一隻喪生車輪下的貓，最後發出的悲鳴。她扔掉了他的外套，屈辱地，倉皇地穿好褲子，側著身背對著唐淺新，夾緊了膝蓋，無力地抱著自己，「可以送我回我的住處嗎？」她努力了一會兒，喉嚨里才發得出變調厲害的聲音。

唐淺新點了支煙，用很快的速度吸完，幾乎是一口到底的那種。車再次上路到的時候，合了她的意，去往她單獨居住的地方。車速平穩，曹小莓像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為了躲避現實的殘酷，居然轉瞬間在那麼不舒適的情況下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