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僅有一扇小窗戶的半地下室里，兩個女人正渾身不著一物的擁抱著，她們呼吸平穩，睡得香甜，兩張姣好的面容上掛著的是福祉的笑臉。而在她們身後，距離這張雙人床一米多外的角落，是一面顯示屏牆，四面顯示屏正在同時工作著。就在這個時候，放在枕頭邊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了一陣鈴聲，率先醒來的是留著一頭金色波浪卷長發的女人——金晴。

伸手捋了一下頭髮，金晴先是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床伴，繼而俯身輕輕的吻了吻對方，隨後便拿著手機，就那樣起身走下了床。走進洗手間，她低頭看著手機熒幕上的來電顯示，只有兩個字——狐狸。微微揚了揚眉毛，金晴笑了笑，低聲說道：「嚯嚯，這還真是稀奇啊，這丫頭竟然會主動打給我。」

說完，她便按下了接聽鍵。在那之後，程奚的聲音便在聽筒那頭響了起來。

「好久不見了，金晴。」

金晴臉上笑容加深，她心想，這丫頭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聽啊，猶如古老童謠中的魔咒，具有蠱惑人心的作用。而她，正是多年前被蠱惑的一員。

「回國了也不來看我，你好無情啊。」

聽她這麼說，程奚依靠著牆壁，她抬眼看著眼前的夕陽西下，那漫天鋪陳的溫暖的紅，照在她的臉上，極富活力。

「說謊，你明明就很討厭我。」

「……」

在程奚的話說完，金晴便沒有立即給出回答。而那，只意味著一件事——默認。

金晴本想在這段不自然的沉默之後說些別的什麼，拋去別的，單就程奚主動給她打了電話這一件事，就足以讓她高興好久了。但是，程奚卻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聽筒那頭，程奚先是很明顯的吸了一口氣，隨後開口說道：「其實這一次給你打電話是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你現在應該還在做黑客的工作吧，我給你一個ip地址，你幫我查一下。這件事很急，我希望你可以儘快。你放心，事成之後，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答謝你——」終於，金晴像是忍無可忍一般，臉色陰沉，急不可耐的打斷了程奚的話——

「是為了那個叫宋念的女警察嗎？」

作為這個世上少數幾個了解程奚的人，金晴知道對於程奚來說，宋念有多重要的。她更知道，就是因為這個宋念，她一輩子都只能做一個可悲的暗戀者，她永遠得不到程奚的心。

因為不甘心。

所以她索性連著程奚一併的討厭了。

而她真正厭惡的——

是她自己。

「金晴……」

「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在程奚開口之前，金晴很快恢復了理智，道了歉。

有些刻意的清了清嗓子，金晴重新在臉上掛上了笑容，儘管那笑容連她自己看著都虛假無比。她點點頭，哪怕對方根本看不見，「你發過來吧，我幫你，你也不需要謝我，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握著手機的手一緊，程奚也笑了，她彎起眉眼，笑道：「嗯，我們是朋友。謝謝你，金晴。」

朋友啊，該死的朋友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