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鳶揪緊了眉頭，似是在忍受著身體的痛楚，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辰極眉心也因辰鳶此刻的狀況，未能舒展半分。

那個叫清越的弟子道行尚淺，若是鳶兒完好，那點傷害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可鳶兒雖為神族，但實則因為封印之體的緣故，身體的靈力都會被吸收為封印之力，也就是沒有神力護體這一說，若為尋常的擊傷也便罷了，可偏偏清越是以靈力打傷他的……

有了南忬的神力治療，清越造成的傷也本該沒事了。

他現在這樣，應該是被擊的瞬間本能地抵禦，加上傷痛，封印之體神力受制，使得身體承受不住靈力竄動帶來的影響。

辰極本是放在辰鳶心口的手移到了辰鳶眉心，指尖點點細微光芒閃爍，帶著溫暖的靈力，辰極細細地撫觸著辰鳶滿是痛楚的眉眼。

難耐的痛哼聲漸漸平復了下來，辰鳶雙手忽然抬起抓住了辰極撫觸著他眉心的手，睫毛顫動了片刻後，總算是費力地睜開了雙眼。

「……」

辰極眼神一凝，反手將辰鳶雙手抓在了手中。

因為察覺到了異樣……

辰鳶的雙眼眸色變了，暗紅替代了原先澄澈的藍，透著妖異的暗紅色染上了眼梢，讓那張還帶著少年氣息臉充滿了妖魅的氣息。

被辰極一手便抓住了一雙手腕，辰鳶並沒有掙扎。

床上的人微微偏了頭，一臉不解地看著辰極，微微揚起的嘴角帶著些調笑意味的哀怨神情，無聲地嗔怪著辰極為何要抓住他似的。

辰極面色越發地凝重了起來。

借著辰極抓著他雙腕的力道，辰鳶坐起了身。那一頭原本不長的黑髮，只是在坐起來的這一過程中，在靈力的影響下眨眼間變得潑墨般地順滑，髮絲鋪在他身後，在燭光的映襯之下顯得莫名的詭異。他湊到辰極眼前，笑著輕喚道：「師尊，作何這般神情？」

這種眼神、語氣以辰鳶的模樣說出來，令辰極心生不悅。

鳶兒不會有這般的神情和動作，也少有叫他師尊的情況，單單是方才靈力變得妖異一事，也知曉此刻面前這人不是往日里的混小子。

封印之體所封印的是何物，辰極比誰都要清楚。靈力的波動而讓封印受到影響也並不奇怪，畢竟鳶兒年紀尚小。那被封印之物雖不可能突破封印，但不代表他不能借封印之力波動時做些什麼事……

辰極啟了唇緩緩吐出個名字：「啟蟄！」

他臉上淡然如常，辰鳶這一變化並沒能令他驚訝。

辰鳶搖搖頭嗯了一聲否認了這個名字，他表情還帶著些委屈和不滿，整個身體都已經靠進了辰極的懷中：「不，吾是辰鳶……」

辰極在心中默念道：「辰鳶。」

「師尊，你說的這個啟蟄啊，很早以前就被吾吞噬了。」他跨坐到辰極的身上，滿意地看見辰極眼眸的閃爍，只是一瞬間，但他還是捕捉到了。他試圖掙了下手，辰極抓緊的力道並沒有半點鬆動。餘光瞄到辰極抬起的另一隻手，辰鳶縮到辰極懷中，說道：「師尊何必急著弄暈吾，與吾多說幾句話好嗎，吾若是暈了，您所想要了解的事情，就得等到下次鳶兒受傷，吾想您該是不想見到鳶兒有何傷病的。」

辰極面色嚴肅，聲音冰冷地道：「下去。」

他讓辰鳶從他身上下去……

事實上此刻眼前這人為何如此，大抵也能想到的。

「師尊……手疼~」搖搖頭辰鳶非但沒從辰極身上離開，反倒是又靠近了些，他將額頭抵在辰極胸前蹭了蹭，纖長的手指無意義地輕輕動著：「師尊，啟蟄是受您的惡念影響才魔化的，他是什麼樣您比誰都清楚，吾與啟蟄根本不一樣，您知道的不是嗎？雖然吞噬他之後是受了他一些影響……」

辰極語氣淡然地說道：「吞噬誕生另外的魂體。」

靠在辰極身上的辰鳶輕輕點了點頭，額前幾縷長長了的碎發落進辰極衣襟內，隨著辰鳶的動作，那碎發蹭起了辰極些許的癢意，直至心底。

「師尊相信吾？」辰鳶仰頭，目光落在辰極突出的喉結之上，嘴角勾起的笑意加深，辰鳶身體往上，雙唇吻上辰極的喉結。

辰極面無表情的臉上有了些裂痕，抓著辰鳶的手用力地將人給扔了出去。

辰鳶被丟出去撞到牆上，卻也沒感覺到疼，辰極在那瞬間以靈力接住了他。他幹脆靠著牆著，對辰極說道：「師尊未免太冷漠了，您對主魂體可不是這樣的。」

「你若再用鳶兒身體胡鬧，莫怪我動手。」

「您才不會動手呢，您寶貝這身體還來不及。雖然吾不是主魂體，您也犯不著這般對我吧，冷漠還不耐煩。您剛才扔吾出去又接住了吾，是不想傷了這身體。」辰鳶此刻笑得魅惑到了極點：「吾的確是封印吞噬了啟蟄之魂後受了影響而誕生的另一魂，所以……封印前的所有事情吾都清楚，師尊您就不想知道啟蟄對皉做了什麼嗎？」

「不必。」

辰鳶露出一副失落的表情起身朝著辰極走了過來。妖異的黑髮竟是已經長至了腳踝，隨著走動在身後輕輕晃動。

「……」

辰極心神不免一晃，卻是想起其他事來。

鳶兒的封印不是說藉助他的身體或者元神而封印壓制劍靈，準確的說是將他變成了封印物。

其他的封印術法，皆是以物與陣型為神力載體而壓制封印某物。當然神族犧牲自我為封印也有，不過那件事情過於久遠，而至今神界再沒出現過需要神族以犧牲自我神力來封印的大事情。是以以神族封印為神界所禁止的封印之法。鳶兒當時不過是個出生不久的神族孩子，這便是這次封印之所以逆天之處，用神族為封印本無必要，風凝旋不僅用了神界之禁術還用了一個剛出生不久的神族孩子……

說起來，鳶兒出生之後皉便將半生神力給予作為守護之力，鳶兒若是真的在此期間逐漸吸收皉的神力而成長將啟蟄吞噬了也並非不可能。眼前這個辰鳶，如此清楚劍靈一事，該是因吞噬魂體的緣故。

辰鳶走到辰極身前，即便辰極只是坐著而他站著，也只是堪堪比辰極高了一點，辰鳶忽然伸手將辰極推倒在床上，傾身壓了上去：「這是鳶兒想過要做的事情，不過吾那主魂體還不了解為什麼會有這想法。」

「……」

「師尊您呢，可有這樣的想法？」

辰極抬手撫上辰鳶後頸，隨後便見辰鳶閉上了雙眼，倒在了辰極身上。小心地將辰鳶放回床上，見他那頭妖異的長髮逐漸恢復，這才起身離開了屋子。

與這個辰鳶的數句話，他大抵清楚了，那就沒必要繼續。也不想讓其影響鳶兒休息。

第二天中午，辰鳶才被一陣「咚咚」的聲音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