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的竹林少了些許的靜謐感，行走與竹林之中那抹純粹的鮮紅在一片竹綠中更顯唯美而詭秘，亭中等了許久的錦服女子起身看向來人，只是在與來人短暫的對視女子便立刻移開了目光，端了許久的上位者之資，卻好像只是因為看了對方一眼，便有些崩塌了一般。

「王妃找我是有何事？」

燕王妃注意到，這個魔族男子身邊，那個漆黑如同影子一般被喚作鬼首的下屬並不在。被這麼問道，燕王妃眼神一動，便說道：「辰極長老今早已經離開了王府。」

「嗯……」辰極離開王府之事他早已知曉，顯然這位王妃特意過來並不只是為了稟告此事而已。

「啟蟄……」燕王妃柔聲地喚了一聲，見面前已經坐到亭子中的男人細微不悅的表情，她只立刻補充道：「啟蟄大人。」

「還有事？」

燕王妃吸了口氣，掩飾住被面前這人身上那股無形的壓迫力造成的局促，試探著地問道：「我的侍女飛杏……是您……」

燕王妃沒將話問完，但她知道，面前這個人聽得懂她所問的意思。然而光是等待面前的人給予答案，這似乎對於此刻的燕王妃來說也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情，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從一開始與面前之人就不是對等的狀態，或許一個不小心，飛杏的結局也會成為她的結局。

那人只是淡淡地瞄她一眼，並沒有回答的打算，卻讓她有了一種置身於冰窟的感覺，連呼吸都快被凍住了。

一陣強風自竹林中穿過，鬼魅般的人影忽然出現燕王妃眼前，近在眼前的放大的鬼面讓女子下意識地驚叫出了聲，連連後退抱住了亭柱，大有一種想要躲進亭柱裡面去的打算。

片刻後燕王妃分小心地睜開雙眼，那鬼面的傢伙再次湊了過來，她也再次閉眼往後縮了些。此刻嬌小而柔弱的女子樣，哪還有往日半分燕王妃的高貴淡雅的模樣。

「呵……」

一個稚嫩的男聲輕聲的譏笑在響起，鬼面男子退回啟蟄的身邊，伸手摘掉頭上的猙獰的鬼面具，露出一張稚氣未脫的臉來，他坐到地上將腦袋靠在啟蟄腿上，說道：「一個賤女人罷了，還需要主人動手？」

說著他抬起自己的手，欣賞一般地看了起來，這樣的舉動彷彿是在說，人是他所殺的。

「賤女人……」燕王妃看著那個長相清秀卻笑得然人發寒的男子喃喃出了聲。

「那女人是我殺的，燕王妃問這個事情，是想給你的侍女報仇嗎？」男子說完話又是一個燦爛的笑容，很是期待面前的女人真做出點報仇的事兒來似的。

「……」燕王妃搖搖頭，整理起自己的儀容來，方才被嚇的的確很是失態：「妾身身邊並不缺侍女，並無此意。只是有些好奇為何殺她，是否因飛杏做了何事觸怒了啟蟄大人才會遭致這般後果，日後妾身也好避免此類事情的發生。」

「因為她傷了不該傷的人。」像是回憶起了殺人時候的感覺一般，男子稚嫩的聲音有著些莫名的興奮。

燕王妃眼神一震，心中有了思量。

若不是為了達成某些目的，她也斷然不會與這樣詭異的人談了條件，現在條件本已經算達成，她卻明白了一時半會怕是無法完全地脫離幹凈了。

回想到飛杏死前為止的事情，飛杏有所動作而傷害到的不過只有憐雲而已，而憐雲本就是她與啟蟄達成條件的之物。作為能親近王爺的人之一，她設法破壞掉亦或減弱王爺身上被長老設下的靈力防禦，而啟蟄則是答應了他順手破壞憐雲與燕淮之間的聯繫。燕王妃暗覺可笑的是，自己只是能親近王爺的人之一而已，真正在王爺身邊寸步不離的卻是憐雲，她知道自己若是不答應，啟蟄自然能找到別人。

啟蟄能答應他的條件，那便說明啟蟄根本不在乎憐雲，飛杏也定不是因為傷了憐雲而被殺。

這幾日唯一真正傷到的，只有那個與辰極長老和憐雲一道回府的孩子。

亟若的那位小殿下。

一個西域小國的王子，有什麼特殊之處？

燕王妃想不明白，卻也不敢再多問。

……

辰極的懷裡著實非常的舒服，昨兒夜裡沒能好睡，今日為了拜師之事起了個早不說，還經過了一番折騰，風絮沒多久便在辰極懷裡睡了去。

風絮驚醒過來是因為一股莫名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