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桐花宫里桐花仙
小说: 南国有风 作者:飞豆雾花 字数:3074 更新时间:2019-09-22 03:26:36
京城下了两日春雨,天气骤凉,才刚冒出的柳芽又叫寒风冻坏了一茬,原来玄都宫的桃花林也晚开了半个月。萧清影在桐芳台住了两月,姬消知晓他们兄弟情深,恨不得天天腻在一处,之后也便不提迁宫的事了,分得太仔反倒显得生分。
今日下朝,姬消仍然直奔桐芳台,轩辕昭正在偏殿陪哥哥看书,萧清影是个彻头彻尾的读书人,不像轩辕昭,只勉强读得懂书上说了什么,四书五经决计不碰,专门挑杂书小说来看,先前萧清影收了几本蔡望舒的小说,全都让轩辕昭扒拉出来,摊了一床。
没看几页就昏昏然,将就在榻上睡了,姬消免了宫侍的礼,一跨进偏殿就看到萧清影盘腿坐在软榻上,把手指贴在唇边,示意姬消不要吵醒贪睡的轩辕昭。
姬消放轻了动作,只好挨着萧清影坐下,一把搂住他的腰肢,把下巴搁在了萧清影肩头。
“清清如今有了弟弟,就不要相公了,往日我来看你,你可是一个劲儿往我怀里扑呢。”
“少胡说八道,我哪有这么恶心?”萧清影啐了他一口,翻书的动作也缓慢下来,只要有姬消在,这书八成是看不成的。
“你又不认账,前些日子是哪个小笨蛋拉着我留在偏殿里,说怕打雷的?是哪个嘴硬的鸭子,明明叫了二郎,又说不是?”
萧清影听得耳根子一红,啪的一声合上书,扭头冷冷盯着姬消。
“你不乐意陪我,日后我再也不提了就是,省得你天天拿这个来取笑我。你就会欺负我,有本事你也把这番话拿到昭儿面前去说,”萧清影拿拳头锤了一把他的胸口,“看他不收拾你!”
“菩萨,千万别!”姬消假装惊恐,接住萧清影的拳头捧在怀里,笑得贼兮兮,“你不晓得昭儿刚从赵国夫人府出来的时候,我让他做过剑侍,你知道绣花儿用的针,像头发丝那般粗细,他含在喉管里当暗器,差点儿就使在我身上,论泼辣阴险,你怎及他千分之一?”
“姬消!你又在说我坏话,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还要剪了你的命根子,剁碎了喂鱼!”
姬消顿感背后一凉,正要求饶时才发觉只是轩辕昭在说梦话,逗得萧清影忍俊不禁。
“昭儿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他才舍不得呢。”
“那你舍得么?”
“……这还用问,我自然盼你和昭儿都平安。”
“我不是说这个,”姬消凑到萧清影耳边,笑了一声,“我是问你,真的舍得让他剁了我的命根子?”
“……堂堂国君,这般下流!仔细真的当了亡国之君!”萧清影通红着脸,又被姬消招惹生气,这厮知道他对床笫之事羞于启齿,得逞了一次之后就变本加厉,几乎钻着空子故意逗他,屡试不爽,胆儿越发肥了。
“要能天天和我两位夫人恩爱缠绵,这皇帝不做也罢,谁要当拿去就是!”姬消厚脸皮得抱住挣扎的萧清影,轻轻朝他脸上咬了一口,吓坏了怀里的人,他正得意,更加不肯放手,说出口的话也越发露骨,“清清,你生气的样子太可爱了,要不是你怀着我的孩儿,我真想狠狠吃了你。”
萧清影被他箍在怀里百般调戏,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之前,姬消横刀夺爱,戏弄萧家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公子,那时他还只是楚冷君哩。
“都怨你,书又看不成了。”萧清影顺势躺下,被他这一通大闹,身子竟乏了,眼睛也慢慢眯了起来,手掌只能软绵绵地推了一把姬消,“你就饶了我吧,我可没力气再由着你闹了。”
姬消这才收手作罢,俯身在萧清影额头吻了吻,转身去捉弄他的小辣椒。
轩辕昭侧卧在踏上,一双修长的腿延伸到床尾,乌黑的长发铺在被上,再加之他近来体态丰腴了些,愈发显得肌肤饱满雪白,活脱一幅贵妃枕梦。
还没等姬消坐下,轩辕昭就从梦中惊醒过来,迷迷糊糊看到姬消就在自己面前,他两眼直勾勾盯着看,忽然就扑了上去,抱住姬消的脖子。
“不许你再想胡郎!”
“什么胡郎?”姬消以为轩辕昭还在说梦话呢,谁料这小疯子果然就发起了疯,搂住他就是一阵深吻。
要说轩辕昭身上这股媚劲儿,直让姬消花费了不少力气才压下冲动,连抱着他的双手也不敢用力,一吻毕了,两人都有些喘气,这下竟是姬消的双唇被他这小子“欺负”得红彤彤,偷吃了胭脂似的。
“怎么了?”
“我梦见你要纳胡郎为妃,我恨死你了!”
“胡郎……嗨!你说胡玉呀,”姬消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他鼓起的小脸,“你要是不提这茬,我早就忘了世上还有这个人。”
“你还说呢!那天你带我去赵庄,第一次看胡郎跳舞,就把你迷得七荤八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我一想起来就恨不得揍你一顿!”
“我那不过是权宜之计,胡郎是美,但他不及你一根头发美,你看我什么时候在别人那里吃过亏?你还不知道我?我这么一个有仇必报的人,要是心里没有你,还能让你骑在头上?”
轩辕昭撅起嘴,看着姬消一遍又一遍地解释,原本还在气头上,忽然一个绷不住,笑开了花。
“其实……我知道你不喜欢胡郎,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待我,”轩辕昭把脸贴在姬消胸前,又道,“只是,我就是喜欢听你说同一句话,要是你能每天都说一遍喜欢我,那才好呢。”
“这么腻腻歪歪的,你就高兴了?”
“十几年来,除了香红浪,没有别人疼我。兴许是我贪心了,哥哥对我已经很好,但那也只是亲情,要是将来你宠了新欢,把我抛在了脑后,我可受不了……我会发疯的。”轩辕昭今日格外柔软,放在平时,说起纳妃的事,轩辕昭一贯态度强硬,没想到今天竟然学起了龙阳君,哭起了宠爱。
“瞧你,我一个没脸没皮的臭皮匠,被你说得像个香饽饽似的,除了你们哥俩,谁还稀罕我?谁又肯委屈自己来跟着我?”
“远的不知道,近的不是正好有一个?”
“谁?我怎么不知道?”
“你刚才是不是又说我的坏话?”
“……你如何知道?”
“我猜的,哥哥一定又说你不做该做的事,成日就知道在内宫玩乐,”轩辕昭眯着眼,揪住他的发带一扯,咧嘴笑道,“小心人家又反了你。”
“哼,除了秦王,谁敢反?他如今下落不明,就算真的叫他杀回京城,也不过是回光返照,大不了再轰轰烈烈打一次,对父皇也好有个交代。”
话音才落,便有侍奴来禀,却叫姬消拦在了门外。
“有事去正殿回,不要扰了皇后的清梦。”
宫侍回明白了姬消,此事说不上大,但也绝不是小事,这关乎他的威信,岂能相提并论。
早先秦王入京时,撤了不少人的官职,换了自己的心腹,这些人里有的宁愿追随秦王而死,不愿归顺姬消,有的索性倒戈相向,秦王和皇帝都是主子,换了谁不是一样。
这当中有个姓王的武官,原来也是秦王的部下,官居五品副尉,跟着秦王吃不到肉,如今归顺了姬消倒是扶摇直上,做到了副将的职位。
都说酒能害人,王将军也有喝酒的癖好,往往饮酒无度,醉酒之后嘴里不干净,时不时骂两句朝中的同僚,如今胆子大了,竟然骂起了皇帝。
宫侍说,王将军近日在自己的府邸请人喝酒,一时喝醉了就开始乱嚼舌头,原话大概是说,姬消虽然杀了秦王,但靠的不是他自己本事,若没有齐王姬孝舒相助,如今还不知是谁的天下。由此可见,这个皇帝是个孬种,不如秦王。
宫侍跪在地上,说一句就抬头看一眼姬消,小心翼翼试探着他的情绪,生怕自己触怒了陛下。这话传进谁的耳朵里都不好听,偏偏姬消没有生气,拍一个拍桌子的动作也没有。
“王将军说这番话,是不屑吃寡人俸禄的意思吗?”
“王将军一喝酒就爱胡说八道,可这一次,他闯大祸了。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寡人也在想这个问题,王将军是个粗人,酒后吐真言,其他人虽然不像他这么蠢,但心里对寡人有多少忠臣,就说不准了……”
“陛下,王将军终究是秦王的旧部,对陛下怀有异心,不如趁他还没有接管高职,现在就除了他。”
“不可,”姬消摆了摆手,“寡人留着他还有用,秦王的尸体还没有找到,十有八九是还活着,我要他去联络旧主,不管他去了哪里,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挖出来。”
“可是……”
“不必说了,现在皇后和夫人都怀有身孕,寡人答应过清影,绝不在这时候造杀孽。来人,替我准备宴席和美酒,寡人好好的招待王将军。”
“是。”
奴才挠了挠头,不明白陛下为何还要设宴款待一个大逆不道的臣子,而不直接下旨抄了王家,难道这是一局鸿门宴?
更不对了,既然君要臣死,何必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