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万千恩宠
小说: 南国有风 作者:飞豆雾花 字数:4406 更新时间:2019-09-22 03:26:25
“本宫向来喜欢一个人睡,不必你陪着。”
“一个人可生不出子嗣。”
“赵夫人让你这么做的?”姬消理了理衣衫,他见轩辕昭不语,于是又道,“轩辕,本宫带你出赵国府不是因为看中了你的色相。而是万幸你身边还有一位忠仆,是那个丑奴苦苦哀求本宫救你,本宫才决定接你到蘅芜殿来。”
“可是,为君上开枝散叶,这也是轩辕的职责所在。”轩辕昭越发好奇地盯着姬消看,似乎不敢置信,姬消明明是个好色之徒,此刻竟然也能装出个大善人的样子来。
轩辕昭眸子里的质疑是藏不住的,姬消也晓得他在想什么,想不到轩辕昭还真就把他当成了割韭菜的,还以为他什么人都能往床上带。姬消笑了声,忽然朝轩辕昭逼近一大步,直凑到他面前,俯身贴了上去。
“那你想为本宫生几个孩子?”果然骨子里还是个淫贼,轩辕昭被他这么轻佻一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些许慌张,可偏生又还想故作镇定,于是把脸偏开,不叫姬消察觉他的无措。
“只要是君上喜欢,想生几个......都可以。”
“一听便知是假话,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本宫。”姬消见他退步,面对自己的亲近时第一个念头竟是躲避,他这分明就是抗拒亲热,“我猜你此刻一定在心里大骂本宫是个淫贼,可你几时见本宫淫了别人?报名上来,让本宫回忆回忆。”
“......”
“说不出来吧?”他又是一笑,“再说了,你要是真有了本宫的孩子,又个个都像你,恐怕这皇宫就要永无宁日了,本宫可还想多活几年呢!”
“轩辕,你既然已经离开了赵国府,那便永不再是赵夫人的人,有本宫在,你看他还敢把手伸到你面前么?”姬消将剑塞回轩辕昭怀里,“早点歇息吧,往后不要再想着勾引本宫了。”
待他离去,轩辕昭坐在石桌边,仔细地擦拭着怀里的剑,天边的晚霞已经烧尽,淡淡月光铺了满地,轩辕昭手上一停,姬消的话仍然萦绕在耳边,他皱眉呸了一声。
“谁稀罕勾引你?真把自己当块宝了。”忽然有什么东西扯了扯他的衣摆,轩辕昭回头一看,原来是姬消送他的那匹马正叼着他的衣角,不知这马是否听懂了人话,所以才来认了主人。
轩辕昭伸出手,那疯马也立即垂下脑袋,乖乖地让他抚摸额头,这时轩辕昭才在疯马的脖子上瞧见一道刚刚愈合不久刀伤,他轻抚那道伤痕,疯马也便哀鸣了几声。轩辕昭似乎听得懂它在说什么,当日它在街头疯狂冲撞不是因为发了疯,而是有人想要杀了它,疯马在恐
惧之下失控,于是逃出了屠场,正如那日险些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轩辕昭。
轩辕昭弯起嘴角,抚摸的动作变得更加温柔,似乎很是喜欢姬消赠送的这件礼物。
楚冷君二十有三,比他年纪稍小的皇子,有的也已经成了家,倒是他至今连个侍妾也还没有,人人都说他风流好色,其实姬消也不过是见着漂亮的美少年,总喜欢上去调笑几句,和那正正经经的华照君相比起来,自然就显得下流多了。
如今他总算带回来一个舞伎,宫侍都以为姬消有意收轩辕昭做侍妾,于是便按着他的吩咐,将轩辕昭安排在了离内殿最为偏远的一间厢房内,说是此处清净,是个绝佳的住处。
轩辕昭哪里晓得蘅芜殿的宫侍并不如明面上那样恭敬友善,那间“最清净”的厢房之所以清净,只是因为平日里没什么人愿意往这里路过,窗外正对着一条覆满了腻脂的小河,宫人洗漱完的废水就倒着那河里,长年累月下积攒成了一层厚厚的粉脂,尤其在入夏时分,很
是容易滋生蚊虫,更有恶臭是不是从窗口的缝隙里钻进来。
轩辕昭与阿丑皆一夜无眠,被蚊虫扰得苦不堪言,这不禁让轩辕昭想起来从前在洛阳乐坊里学艺的日子,几十人聚居在一个小小的乐坊里,连翻个身都成问题, 冬天倒是暖和,只有盛夏最是恼人。
轩辕昭忽然笑出声来,他已有很多年不曾过这样的苦日子,想不到如今进了皇宫,却比在洛阳时还要苦。都说关长音妒心甚重,然而宫里的人可比关长音心眼儿坏多了,他们巴不得轩辕昭一进宫就暴毙,好叫他没机会得到姬消的宠幸。
临到鸡啼声起,东方露白时,轩辕昭才堪堪睡下,清晨的丝丝凉风减退了身上的刺痒,耳边也终于不再有蚊虫的嗡鸣。
只是轩辕昭不知道姬消有晨起练剑的习惯,就算是在赵国府上短住他也不曾懈怠,这日清早,姬消与往日一般在殿前练剑,又挑出两名体格健硕的侍卫作陪练,然而侍卫并不敢使出全力,唯恐伤了主子。那两名侍卫便是真的打出全力,也全然不是姬消的对手,更何况他
们畏手畏脚,没两下就被姬消挑翻在了地上,姬消手握着剑,连身子都还没热起来,只觉得浑身不痛快。这时候他便想起一个人来。
“轩辕呢?!去哪儿了?”姬消皱起眉,两眼在侍卫与宫侍之间来回,左右就是不见轩辕昭。
“君上,咱们都以为轩辕跟您在一起,谁知道......”
“本宫再说一次,轩辕不是侍妾,你们不要胡乱猜测,辱了他的清白。”
“是,恐怕那轩辕昭还在睡梦之中。”
“还睡着?!”姬消略有不悦,指责道,“本宫不是让你们好好教他宫规了么?本宫不求他一天之内就记住所有,但至少他该知道本宫的习惯!荒谬!身为剑侍,连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
“奴才这就去找轩辕。”
“算了算了,本宫亲自去找他。”姬消同侍卫过招,觉得既无聊又烦闷,远不如和轩辕昭过手来得痛快,他甚至迫不及待地迈开步子,执意要亲自去把轩辕昭从美梦里抓出来。
这一去,姬消才惊讶地发觉轩辕昭被安排在最偏远的地方,那间厢房因为环境极差而弃置了多年,连赵国府的柴房都不如,这和他吩咐宫侍去办的,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说吧,”姬消停在厢房门前,冷道,“是谁安排的?自己站出来,别让本宫亲自找到你。”
好半天过去,依然没有人主动站出来,姬消更加恼怒,于是回过身来,扫了一眼身后的一众宫侍。
“这脂水河迟迟没有填埋,来过的人身上都会沾上恶臭,尤其来过两次的人,身上的味道会更加浓重,你们互相比比,谁身上味道最重。”
宫侍们面面相觑,纷纷都卷起了衣袖,嗅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其中只有一个人往后缩了缩,不敢让旁人扯他的袖子,姬消一眼抓住那宫侍,唤他出列。
“君上!奴才冤枉啊!”那宫侍磨磨蹭蹭站出来,很快便红了双眼跪在了姬消身前,这张脸他是记得的,前不久就是他得罪了沈佩,还遭沈佩掴了一掌,如今看来,他挨打是真不冤。
“呵,本宫可还什么都没说呢。”姬消冷笑一声,又道,“连本宫胡编的鬼话你也信,分明就是你心里有鬼!你竟然私自把轩辕安排来这种不是人住的地方,丝毫不把本宫放在眼里。来人,把他送出蘅芜殿,哪里来的就送回哪里去。”
任那小宫侍如何求饶,姬消连眼睛也不眨一下,这回可真是罚得有些重了,其他宫侍也都引以为戒,不敢再有嫉妒之心,谁也没想到姬消如此重视轩辕昭,为此还把自己殿里的宫人给赶出去了。
阿丑被门外的吵闹声惊醒,开门出来一看,却见姬消站在门外,笑吟吟地看着他。
“君上!阿丑去叫香主......”
“不必了,”姬消将阿丑叫住,对他摇了摇头,笑道,“就让轩辕好好睡吧,是本宫不好,委屈了他。”
“君上这是哪里的话,此处已经比豹台好上百倍,阿丑知道任何地方都要讲规矩,香主怎么能让君上等候呢。”
“我说不用就不用了,这回是本宫亏欠他的,本宫就在此处等他睡醒。”
阿丑见他执着,于是也不再劝,透过简陋的木门,姬消能瞥见轩辕昭就睡在同样简陋的榻上,一双胳膊伸出帐外,原本雪白无瑕的肌肤经过了昨晚,已经留了不少红点,看得姬消又来了气,只差要把那犯了错的宫侍给赶出宫外。
轩辕昭一觉睡到日中,终于安逸地睁开双眼,起身下榻,想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时,却吃惊地发现门外站了个男人,正盯着他,盯得轩辕昭硬生生把哈欠憋了回去。
“香主,你可算醒了,君上他为了不打搅你睡觉,都站在门外一早上了。”阿丑边提醒边给轩辕昭递了衣衫。
轩辕昭也看着他,姬消身上还只是穿了一层亵衣,看样子的确像阿丑说的那样一大清早就过来了,急得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
轩辕昭将床帘拉上,换好了衣衫梳洗之后,这才跨出门外。
“饿了吧?快随本宫去内殿用膳。”姬消特意等到轩辕昭养足了精神,才将他带至内殿,甚至让他坐在身侧,同桌用膳。姬消虽然明说轩辕昭并非侍妾,但他给轩辕昭的待遇却远胜过一个普通侍妾。
“君上,这样恐怕不合适吧。”
“不合适?”姬消愣了愣,“嫌这些菜还不够?来啊,让后厨再去做几个菜来。”
桌上的午膳已经很丰盛,可姬消却误解了轩辕昭的本意,只以为他虽是个舞伎,但也总是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看不上蘅芜殿的菜色也并不稀奇。
“吃啊,多吃点。”姬消一筷接着一筷地给轩辕昭夹菜,在旁的宫侍见了,都觉得不可思议,究竟谁才是主子,谁是仆人?
轩辕昭还很不习惯皇宫里的日子,尤其姬消的态度又让他不知该如何对待,轩辕昭从来都知道要不择手段讨好主人,可姬消却出乎他的意料,不在他的设想之内,便更加难以捉摸。
“轩辕,赵夫人说你才刚十六岁,还是在长身体的年纪,更要多吃点好东西了。”姬消说着又夹了一筷子烧肉到他碗里,脸上满是笑意,“你怎么只吃菜不吃肉啊?这样怎么长得胖,不吃东西是没有力气的。”
“在洛阳学艺时,坊主从来不准舞伎吃饱,轩辕已经习惯了。”轩辕昭把肉一块一块地挑出去,只剩碗里的小半碗白饭和几根没什么油水的青菜,这才满意地吃起来。
姬消低头一看,轩辕昭虽然身形颀长,但却十分瘦削,想必就算横抱起来也不会觉得重,尤其是那把纤纤楚腰,怕是还没有他的腿粗,也只有这等妙人儿能在掌上起翩翩起舞。
“这里不是洛阳,你只管放心吃,本宫命令你吃。”
轩辕昭被逼着连吃了两大块肉,姬消却还嫌少,非要再灌他一碗肉汤,他的眼神俨然透出一个养猪户的欣慰。
“君上,轩辕实在......”
“来,这燕窝粥可是好东西,宫外有钱也吃不到。”
这恐怕是轩辕昭平生第一次吃到撑得走不动路,这丝毫不夸张,在姬消的“淫威”之下,轩辕昭的肚子撑得滚圆,一顿午膳,足足是轩辕昭三天的饭量。
“本宫重新给你安排了居处,就在内殿不远处的芍药圃,和这内殿就隔了一座小红桥,方便你出入蘅芜殿。你要是不喜欢,大可自行挑选居处,甚至你要睡在内殿本宫也不拦你。不过......”姬消咳嗽了两声,“不过你可不准乱爬本宫的床。”
轩辕昭极力忍住想白他一眼的冲动,谁要爬你的床?
“本宫给予你的特权只在蘅芜殿内行之有效,出了蘅芜殿便不再一切自由,本宫不得不提醒你,你若不慎得罪了别人,本宫尚能为你解围,但你千万要忌惮苏皇后,就算吃了天大的委屈,也不能和苏后争执。”
“轩辕明白了,谢君上提点。”
轩辕昭本就一夜没睡安稳,此刻吃得撑了,便有些困意袭上了身,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姬消见了,立马起身将他横抱起来。
“呵!......”轩辕昭吓了一跳,瞪着眼睛不敢挣扎,但又见姬消脸上没有半点邪念,他才放下心来。
“就在这儿歇个午觉吧。”姬消轻轻放下轩辕昭,只觉得怀中抱着的是一团软软的棉絮,哪怕是吃重了几斤也仍然轻盈如柳,可他知道,这清瘦的身子里蕴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轩辕昭终于明白,这便是姬消赏识一个人的表现,虽然有些奇怪,但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他在专属于楚冷君的床榻上翻了个身,竟然舒爽得呻吟出来,身下凉丝丝的,可比那厢房舒服百倍。
“去蹲个银耳羹来,记得冰镇之后再取来。”姬消见轩辕昭昏昏入睡,他也似乎被感染了困意,这会儿也开始哈欠连连,于是打算去书房歇个觉,临走还不忘吩咐宫侍为轩辕昭准备消暑的冰镇银耳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