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小说: 浮光掠影 作者:飞豆雾花 字数:2932 更新时间:2019-09-22 03:25:55
狼婆蛇公合练大阿含经,起初的确功力大增,但一个月后,当练到一招蹑影追风时,总是觉得真气在全身乱走乱撞,再也进行不下去。
两人只以为是楚红玉在耍花招,于是便将楚红玉拿住,要他再打一次蹑影追风,楚红玉照做了一次,此招身法极快,迅如电光,施展之后只见到楚红玉整个人瞬间在面前消失,一眨眼,他却已经站在另一面矮坡上,狼婆蛇公见识了这招蹑影追风,又岂会不起贪念?
“臭小子,你果真没有耍我们?!”
“你放心,我楚红玉是个信守承诺之人,你们把陆凝的行踪告诉了我,总算了却我的心愿,同样的,我也会圆你们的心愿。我敢发誓,我传给你们的心法和招式都是真的。”
“那怎么会练到一半就觉得浑身发热,气血逆转?”
“我要是知道,早就会跟你说了,毕竟我的小命在你的手上,你们要是死了,也必定会先杀了我。”
“好......那我就先杀了你这个臭小子!”
“蛇公,且慢!”狼婆拦下蛇公,劝道,“你何必跟这个臭小子计较,如今练功事大,这小子说得对,他的命在我俩手上,谅他也不敢造反。兴许只是练得不对,多试试就罢了。”
楚红玉嗤了一声,跳下矮坡,继续坐在雪地里烤他的鹿肉,肉香慢慢飘散开来,引得两人有些肚饿了,就让楚红玉把烤好的鹿肉送过去。楚红玉也没二话,乖乖把鹿腿拿过去让两个老贼享用,他则回到火堆旁,拿树枝从地下的炭堆里刨出两三个野地瓜,剥掉外面焦黑的一层,吃里面黄澄澄的瓤儿。
楚红玉饿了吃木薯地瓜,渴了饮冰雪融化成的水,只有狼婆蛇公每天吃香喝辣,前两天楚红玉猎了一只野鹿回来,两个老贼喜欢得不得了,说鹿肉是大补之物,便用刀子割下鹿肉生吃,还生饮鹿血,以求增进功力。
两人才吃完鹿肉,便又接着练内功,楚红玉正剥着他的烤地瓜,哪知道蛇公好端端的突然气血逆行,面色涨得通红,真气一下子混乱冲撞,像是要冲出体内,狼婆大惊之下立马点住他的筋脉,才不使蛇公走火入魔。然而蛇公运功被强行制止,混乱的真气无处释放,便在体内打起了架。
“啊!——”蛇公瞪着双眼大吐黑血,楚红玉何尝不是吃了一惊,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蛇公会突然入魔,明明口诀没有错......
“蛇公!蛇公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狼婆抱着蛇公痛哭,哭罢又转头看向楚红玉,逼问道,“臭小子!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你在鹿肉里做了手脚!”
“你讲讲道理行不行,如果我真的在鹿肉里下毒,那你也吃了,为何你却没事?”楚红玉只觉得莫名其妙,“还有,蛇公是用毒的高手,鹿肉里有毒,他不可能尝不出来。”
“你休想狡辩!一定是你做的好事,我要你偿命!”狼婆挥动狼头拐杖,一个口哨召唤来十几只恶狼,一齐扑向楚红玉。
这个狼婆毫不讲理,一言不合就要放狼,楚红玉既要对付恶狼,又要留心狼婆的拐杖,一个不慎,楚红玉被狼婆以暗器打伤手臂,无意之中,一只白瓷瓶子从他身上掉了出来,楚红玉想拿回白瓶,却被狼婆抢到了手上。
“那是昆仑掌门送我的三清丹,还给我!”
“三清丹?”狼婆闻言一笑,“蛇公,你有救了,义薄云的三清丹可疗内伤,快服下!”
“你们!”楚红玉又气又恨,这两个老贼知掠夺,连他的三清丹也给抢走了。狼婆喂蛇公服下了三清丹,原以为能治好蛇公的内伤,哪晓得蛇公服下丹药之后,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浑身发烫,两眼瞪出,舌头外翻,竟然在一瞬间血管爆裂而死。
“蛇公!蛇公!——你醒醒啊,蛇公......”狼婆大骇,见蛇公死不瞑目的样子,她心如刀绞,便更加痛恨楚红玉,“楚红玉!你那颗根本不是三清丹,到底是什么毒物!”
“我都说了是三清丹,不是什么毒物,我怎么知道他吃了会死?!况且,我刚才就叫你还给我,是你执意要拿去喂蛇公,分明是你亲手害死他的!”
“臭小子,我杀了你!——”
楚红玉见势不妙拔腿就跑,狼婆追了他一路,追到一片雪林之后,楚红玉躲进了一个他常去的山洞。狼婆在山洞外大喊大叫,要楚红玉初来受死。
“臭小子,你以为躲在里面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好,你尽管在里面躲着,等你弹尽粮绝,我再抓你。”
楚红玉听后,不由得一阵窃喜,他经常在这个山洞里避风雪,洞内自然藏有充饥的地瓜和野果,他根本不担心会饿肚子。到了日落时分,他便在山洞里生火烤地瓜,直到香气飘出洞外,狼婆才知道楚红玉早就有所准备。以狼婆的急躁性子,她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害死蛇公的仇家,在山洞里过得悠哉自在?
“楚红玉,你死期到了!”狼婆随后冲进山洞,却发现山洞里只有一堆烧得正旺的柴火和几个烤的黑乎乎的地瓜,却不见楚红玉的人影。这时,山洞的入口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一道石壁轰然砸下,封住了洞口,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笑道。
“狼婆,你那么喜欢住山洞,我就让你在里面住个十天半个月,你放心,南面有个石窟,里面有很多地瓜,你不会饿肚子的。”
“臭小子,你在哪里?!你给我出来!”
楚红玉蹲在山洞顶部的小坡上,听着下面歇斯底里的叫喊,他只觉得好笑又有趣,原来这个小山洞形似倒扣的漏斗,楚红玉在山洞顶凿了一个洞,等狼婆冲进来后,他便把洞口封死。
“狼婆,你想出来吗?想出山洞的话,你就拿火把照亮你周围的石壁。”
狼婆拾起一根柴火照做之后,发现四周围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接着,头顶的声音又说道。
“那是我写给我夫人的诗,你们两个恬不知耻的老贼把我困在这个山谷里,害我饱受相思之苦,现在我就要你也尝尝这份痛苦。明年开春,雪水融化流进山洞,只要你把雪水填入刻痕缝隙,山洞的门就会慢慢打开,等你填满了所有字迹,你就能出来。”
“臭小子,我就不信会困在这里!”
楚红玉哼笑一声,跳下了小坡,渐渐远去。
东海南鹿岛有一间无量庄,在当地无人不晓,据说庄主夫人是一位江南女子,因此这座山庄布置秀雅,颇具江南风格。庄主夫人不爱珠宝首饰,却爱琪花瑶草,她的居处种满了极品的绿萼白梅,一年四季都有鲜花盛开,乡民都说这位夫人容貌娇艳,是个绝色女子,但谁也没有真正见过她。
每日清晨,夫人都会亲自出门收集梅花上的残雪,如遇雪天也不例外,自有侍婢替她撑伞。
“公子,转大雪了,还是回房避一避吧?”婢女将红纸伞打开,撑到身前的人头顶,此人身穿藕色衣袍,梳着温雅的楚髻,看背影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姐扮了男装。
陆凝也不回答,只是站在梅林里看着大雪翻飞,积雪压弯了白梅的花枝,他伸手轻轻掸落雪花,婢女服侍了陆凝已有半年,这位“庄主夫人”素来冷清孤僻,不爱说话,甚至不爱笑,下人们也早就习惯了。
北风又起,婢女撑伞的手已经瑟瑟发抖,陆凝才转身回了房,然而关上房门之后,婢女将炭盆和熏香点起,转头一看,陆凝又站在衣架前发愣了。
庄主从来没有提过,夫人有一个怪病,这半年里怪病发作过两次,陆凝躲在房里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哭,像是胸口很疼似的,一直捂着心口,清丽的脸上满是泪水。
衣架上挂着一套大红的婚服,是半年前冯天霜为陆凝添置的,他答应不会逼迫陆凝,要等他心甘情愿穿上这身婚服,才会与他完婚,没想到一等就是半年。
“公子,其实老爷真的很喜欢你,为什么你不愿意穿上它呢?”婢女见他看得入神,便调笑了几句,“公子莫非还在想你的旧情人?恕奴婢多嘴,要是你的心上人真的关心你,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了,他一定会马上来找你。”
“我谁也没有等,谁也不会来。”陆凝狠狠皱起眉,语气冰冷,他转身回到书桌前,又开始抄写经书,婢女再也不敢开这样的玩笑,上个月他发病之后,就是在抄这本心经,每当陆凝心绪不宁时,就会抄写心经,如今抄完的经书已经堆了满满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