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说: 浮光掠影 作者:飞豆雾花 字数:2038 更新时间:2019-09-22 03:25:50
毒箭上的凤凰烙印已证实是专属凤渊的记号,当日,凤渊南巡的船队因风浪而被迫停在渡口,楚红玉误打误撞上了他的船,更险些在他手中丧命,如今回想起来仍是一身冷汗。
如今风浪已过,如无意外,凤渊应该就快回到天都城了。楚红玉于是携着影画,踏上了去天都的路,未免叫凤渊察觉,二人乔装出行,紧跟其后。
纵是这般小心翼翼,却仍然逃不过凤渊的眼睛,翌日起身,凤渊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影画如何打听,都不知凤渊转移去了何处。
无奈,楚影二人只得绕路去天都,既然是为了防偷袭,自然是越偏僻越好,但越是不熟悉的路径就越是容易出意外。譬如,在路过一片寻常树林时,楚红玉发觉这里的树冠十分茂盛,简直遮天蔽日,才走了没多远就觉得从脚底窜起一股冰凉。
之前在一间客栈歇脚时,楚红玉向掌柜问过路,那掌柜告诉楚红玉,只要出了这片林子便能找到去天都城的近道,岂知这路越走越奇怪,越走越觉着背后发虚。
原本一眼就能望到树林的尽头,可脚下这条路却似乎怎么也走不完似的,楚红玉停下脚步与影画四目相交,彼此都察觉出了不对劲,再要往回走时,却已是陷入困境无法抽身了。
若在此刻回头,说不定会越绕越远,楚红玉想起之前为他俩指路的客栈掌柜,当时虽觉蹊跷,可两人并未起疑,如今看来问题就出在那掌柜身上。他定是受人指使,故意误导他们进来这片阴森森的林子。
“既然进来了,就一定要走出去,我去前面开路,你别跟丢了。”影画提剑在手,说着便往前探去,楚红玉却忽然拉住他的手,将他护在身后,道。
“不可,这林子有古怪,开路的事还是让我来做吧。”
“可你身上有伤......”
“不碍事。”见他意志坚决,影画也就不再阻拦,难得见楚红玉这样有担当一次,也不知这当中有几分别样感情,或许,他是真的舍不得自己受累。影画抿了抿唇,还是压下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接着跟上了楚红玉的脚步。越是走到林子深处,那诡异的感觉便愈发强烈,昏暗的树林里连鸟叫声也十分怪异难听。
忽然,不远处现出一方小湖,湖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紫雾,难闻的气味隔着老远都能嗅见,待楚红玉发觉那是什么时,身后的影画已变了脸色,手中的剑嘭的落在了地上。
“影画!”
“是毒雾......”影画靠着树干滑坐下来,吸入胸中的毒雾开始散发毒性,令他血气紊乱,在体内乱窜,可楚红玉却丝毫不受影响。
他马上明白过来,是自己打小便吃了不少灵丹妙药,那紫色的毒雾才伤不了他,楚红玉于是立马割破手指,使鲜血渗出,滴在影画渐渐转为黑色的唇上。
“如何?还难过么?”楚红玉怕指尖的血不足以替影画解毒,索性又割破了几根手指,影画咽下那血腥滋味,好一阵之后中毒的症状才慢慢减弱。
那毒雾不但腥臭难闻,且毒性猛烈,即便是解了毒,影画一时间也难以行动,他手脚绵软无力,连剑也握不稳。楚红玉二话不说弯腰背起影画,打算找个地方歇脚,影画在他背上声音微弱,但却十分坚决。
“快走出去,不要管我。”
“不行,你的毒还没完全解除,若是前面又碰上什么东西,伤了你怎么办。”
“我不要紧,事关紫翎山庄的声誉,不能耽误。恩公泉下有知,他会怪我......”
“庄里的事我自会追查清楚,眼下你的性命才最重要。”楚红玉的话是这样叫人安心,影画趴在他背上,知道自己是拗不过他的,也罢,由得他去。
若说楚红玉是个不折不扣的浪子,他在外欠下的风流债不少,这样说倒也不算冤了他,可他偶然流露出来的认真又并非做戏,方才他将影画护在身后,就好像是天生的意识。
倘若楚红玉对他没有半点别样之情,这话说出来恐怕连楚红玉自己都不信。可他十分清楚影画的个性,纵然相信黄河水会清,影画也不信楚红玉会真心待一人,于是在外人看来如此明显的关系到了这两个人身上,反而变得难测难解,无处道破。
楚红玉指上的伤口还在滴血,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影画看在眼中,心中又是荡起微微涟漪,可他宁肯说自己是为了楚家,为报楚老庄主当年的一饭之恩也不肯承认楚红玉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终于找到一间荒废的小屋,楚红玉将影画轻轻放下,接着捡来几根干柴,就地生了火。这间小屋已经无人居住荒废多时,可从前用来种菜的院子却仍生着几株野淮山,楚红玉拿剑刨了淮山出来,确认可食之后才丢进了火堆中烤熟。
“你过来。”影画坐在火堆旁,凝神运气,见得楚红玉一阵折腾之后正要歇息,于是将他叫住。
“怎么了?还难受?”楚红玉看他面色恢复正常,心里清楚他已恢复得差不多了,如今四周围寂静无人,两个人的声音尤其清晰,连呼吸声也可辨清。楚红玉走到影画面前,开玩笑地捏起他的下巴,调笑道。
“要不要我渡点舌尖血给你呀?”
影画瞥了他一眼,抬手朝着楚红玉的脸就是两巴掌。
“把药拿去,自己换上。”丢进楚红玉怀里的是一瓶独特的金疮药,产自紫翎山庄,可使伤口加速愈合。楚红玉这才明白过来,影画方才是想给自己换药的,可不知为何这会儿又不乐意了。
楚红玉捧着药瓶笑了一会儿,又厚脸皮地蹭到影画面前,卖起了可怜。
“好影画,我的手背你都背酸了,要你给我换药不算过分吧?”
“滚开。”影画从他手里扯回自己的白袍,转过了身,任他如何索求都不为所动。
破屋外,天色已暗下,这怪林子愈发安静下来,静到有些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