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心意付流水
小说: 苒华绊浮生(穿越) 作者:惜灼华 字数:2284 更新时间:2020-08-06 04:09:59
越霁瓀不知道在安御清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不由得难过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抬头去看随从将马车赶来没有,却意外地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下意识心中一悸。
“阿宣?”越霁瓀蹙眉。这家酒楼与芳萼楼的后院只隔着一条街,他看着不远处的林宣,对方走进的地方正是芳萼楼的一侧偏门。
林宣一向不喜欢到那种地方去,今日怎么会……
越霁瓀看着他消失在门后,心中想跟上去的渴望越发强烈,他看了看昏昏沉沉的安御清,虽然醉酒迷糊倒也安静,犹豫几息,到底将他扶着坐靠在桌边,向旁边的小二招呼了一声,嘱咐将人照看好了,自己会很快回来,便出门向刚才林宣进入的芳萼楼侧门而去。
进得门内,一眼便瞧见林宣站在前面小路上,正与一名女子说着什么,那女子妆容明艳,巧笑倩兮,正将一张仿佛写着字的纸交给他。
越霁瓀认得那女子,是楼中的姑娘,名叫芷芬,擅于调香。
林宣神情倒是淡淡的,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芷芬又说了什么,林宣便从袖中取出一件物什,像是要给她的样子。
此时越霁瓀已经走得近了,看清那是一枚翡翠同心扣,眼见着芷芬伸手要接,立刻急了,三步并两步抢到跟前,一把隔开林宣的手,望着林宣手中的同心扣,又是生气又是难过,质问道:“阿宣,你为什么要把我给你的翡翠同心扣送给别人?”
林宣对他的突然出现也颇为意外,本觉得不算什么的事,在越霁瓀漾着委屈的清澈目光下,突然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握着同心扣的手紧了紧。这枚同心扣,是上个月越霁瓀执意送给他的,还强硬地当场非要给他系上。越霁瓀是湛王世子,且是独子,身份尊贵,有时流露出的任性让林宣很是不喜,他知道自己若是坚持不收,越霁瓀执拗劲犯了,会一直缠着他,让子车沐宸知道了,肯定也会帮越霁瓀嗔他一句,让他收下翡翠——越霁瓀年少,在无伤大雅的事情上,子车沐宸一向是纵着他的。林宣却不愿意听到自己喜欢的人帮着别人追求自己,那样于他实在是悲哀,所以最终便由着越霁瓀给自己系上了,想着回睿王府后就拿下来。
当日他出门是要找芳萼楼的芷芬姑娘。子车沐宸素日过于劳心劳力,精神欠佳,时常疲惫,他往日是为他调制安神汤药的,那人却似乎是喝腻了,有一日笑着抱怨了一句,他便记在了心里,有心调制一种安神香,代替那些汤药,听说芳萼楼的芷芬素擅调香,其中也有安神香,他便前来请教,看能否与自己的方子相融。
他本欲用银钱买香方,芷芬却笑言自己不缺银子,随后指着他腰间的翡翠同心扣道:“这同心扣很是别致,碧色剔透无瑕,品相极佳,不如公子用这同心扣来换?”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垂下的同心扣,道:“好。”
正要去摘,芷芬掩唇笑道:“公子还没见到香方就将翡翠给妾,也不怕妾骗你?旧方的气味过于甜腻了,妾近日正在研制一种新的安神香,等调配出来,将香方交给公子时,您再把它给妾不迟。”
如此,便有了今日的一幕。
林宣皱了皱眉,生硬道:“我原说了我用不上这个,你非要给我,既然已经给了我,我要怎么处置,是我的事情。”
“你……”越霁瓀被他的话气得一哽,转过头来瞪着芷芬,芷芬见过越霁瓀,楼中的姑娘都是八面玲珑的,见此情景就算没有全然明白也晓得了六七分,自然懂得趋利避害,当下婉转道:“世子爷安好,妾本来与这位公子约好,用同心扣换香方,没想到这位公子是您的朋友。”她笑了笑,转向林宣继续道:“这位公子,您既是越世子的朋友,这小小香方小女子原该奉送的。”
她盈盈行了一礼,道:“不敢再打扰世子爷和公子叙话,妾告退。”
待她走了,越霁瓀又问林宣:“什么香方?”
“安神香。”林宣不欲多说,转身就要走。
越霁瓀不依不饶地追上去:“什么安神香方那么金贵,要用我的同心扣换?”
林宣有些不耐,伸手将翡翠同心扣往他面前一递,道:“既然舍不得,世子拿回去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越霁瓀心里委屈,到底年纪小,眼眶不由得红了。
又是一副自己欺负了他的样子!林宣更是烦躁。明明是越霁瓀纠缠自己,自己不喜欢他又不算是错,为什么倒好像是自己对他不起?
他收回手,继续迈步,道:“那就别管我。”
越霁瓀知道他生气了,一时不敢作声,心里却越发难过。这翡翠同心扣,是他用自己几日不眠不休、千辛万苦猎的一只紫玉貂和一名来雍嘉做生意的边塞客商换的,又送到灵安观亲自祈福七七四十九天,请观主开光,然后才满怀期待和喜悦,送给林宣的。祈福时他轻颂安乐心经,期望可以保佑佩戴这块玉的自己的心上人一世安乐,若有不好的事情,都转到自己身上来,由自己代为承受。
送给林宣的时候,他自然没有说那么多,只是昂着脖子道:“阿宣,这是我前些天买的玉,我觉得挺好看的,送给你。”
一番心意不被珍惜,想着想着,眼泪就快要掉下来了。
“我近日打算为睿王殿下调制安神香,要这张香方是想借鉴一下,为殿下制出最好的香。”原本不理会他、只沉默地走在前头的林宣忽然道。
越霁瓀心中一痛,抿着唇不说话。
又是为了睿王……
“你明白了吗?”林宣停下脚步,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少年红着眼眶,眼睫还沾着水光,直直地望着他,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叫人忍不住心生怜惜。稚气和深情,这两种本该矛盾的神情在他尚未完全长开但已显俊美的面容上完美地融合,竟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吸引力。
林宣有瞬间的失神,随后像被灼到了般迅速收回目光,只简单丢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便加快脚步走了。
此刻两人已经出了芳萼楼的侧门,越霁瓀看着林宣离开的背影,低着头默然无声。
无人瞧见处,在眼眶里隐忍打转了许久的泪珠终于悄无声息地掉落,溅碎在地上,被泥土迅速吸没,了无痕迹。
******
蔫蔫地往酒楼走,安御清来时所乘的马车已经套好,停在门外。越霁瓀走过去,见有随从似乎神色不对,那人本是站在门口,很是焦急无措的模样,此刻见了他会来,忙走上前,急急道:“世子爷,侯爷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