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開始的開始
小說: 我該拿什麼換你回來 作者:皈祎 字數:1373 更新時間:2019-09-22 11:40:58
那看書的少年微一抬頭,笑容就像是初春冰層下的水,破冰而出,暖了蘇子矜滿懷。
「白曲。」他也伸出了他細瘦的手,將他的手圈在手心。
可那之後兩個人就再沒怎麼見過面,一直到蘇子矜因為父親工作的關係轉學到了白曲所在的國中,成了他的同班同學,他們才得以再一次相遇。
那年初春的天有點涼,但是暖陽照在身上的感覺還是讓人渾身泛著暖意。蘇子矜坐在位子上看著窗邊插著耳機翻著書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那本書是林清玄的《玫瑰海岸》,細瘦白皙的手指滑過書冊,微風拂過,似有鹹鹹的海風撲面而來。
少年書冊一合,似乎早就注意到了他的靠近。他摘下一個耳機,側著頭沖蘇子矜遞了過去。
「要聽嗎?」那是白曲主動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不知道蘇子矜是否還能記得,但是白曲記得很清楚。有風有暖陽的下午,耳機里放著的是張國榮唱的《千千闕歌》。
「當某天,雨點輕敲你窗,當風聲吹亂你構想,可否抽空想這舊模樣……」
十五年過去,翩躚少年早已褪去稚嫩,眼角都不經意爬上了歲月的痕跡。
耳機里放著的依舊是張國榮的《千千闕歌》,可那人哪有閑暇想他這張早已令人厭惡的模樣。
白曲發了狠的將耳機塞在耳朵里,而後用手緊緊的捂住自己的耳朵。他顧不上耳朵的疼痛,他只想將那些不該聽到的全部屏蔽掉。
自己早已時日無多了,蘇子矜和誰在一起他又怎麼能制止?可是白曲終究不是聖人,他還是會不爭氣的難過,會不爭氣的像個懦夫一樣逃避這一切。
歌不知道聽了多少遍,只知道等他心口疼得不知第幾次醒來的時候,那二人早已經完事了。客廳里只徒留他一個人捂著心口,仄歪在沙發後面艱難的喘著粗氣。
每當心臟疼痛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的時間在一點點的被抽絲剝繭般的帶走。這是代價,他需要用生命來換的代價。
只不過最近心口疼得次數越來越頻繁,疼得越來越厲害。他不住的咬著自己手臂不讓自己疼出聲,手臂上滿是他在沙發後忍疼留下來的齒痕。
夜色伴隨著寒風飄入屋中,白曲覺得眼前光線暗了暗,抬頭看到窗前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白衣男子。
那男子衣裝奇怪,長袍寬袖,一頭墨發似瀑傾瀉而下。他信步而來,面上的鐵面顯得冰冷無情。
男子看了一眼地上不住疼的喘息的白曲,隨即傾身將他打橫抱在懷裡。
白曲推了推他,可他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沒推幾下眼前就黑漆漆了一片,心臟再一次連續抽疼了好幾下。
「興言……放我下來……我自己能站著……」白曲一邊捂著心口還是一邊推著興言。
可是興言置若罔聞,索性抱起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白曲住在這兒時睡得主卧。
門無風自開,慘白的月光將床上那兩個人的身影照得更加清晰。
興言愣了愣,似乎沒有預料到會是這樣。他趕緊低頭看白曲臉色。白曲眼圈隨即紅了,整個人都在不住的顫抖。
那兩人是多麼恩愛,連睡覺都緊緊的樓在一起。明明自己這些年同蘇子矜睡在一塊他根本不會面朝著自己,更別說將自己緊緊的摟在懷裡了。
每天早上都是冷眼相待,除了晚上會糾纏在一起,可是蘇子矜除了殘暴的摧殘他的肉體,凌辱他的心靈。根本不會在意他的感受,甚至於夜裡睡覺睡著睡著就會一個人去書房。徒留他一個人在房間里渾身疼痛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什麼也說不出。
「對不起……」興言低低的開口,輕輕掩上門。懷裡的人臉上半點血色都沒有,看上去就像一一碰就破的紙娃娃,興言不知怎麼心頭有些發酸。
他以為那人要痛哭,正想著要安慰什麼。可是對方卻噗嗤一聲的笑了出來。越笑越大聲,笑得涕泗橫流,笑得渾身發抖。
興言皺了皺眉,將他放在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