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聲音是嘈雜的。

白沐回過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捂住耳朵，隔絕那持續不斷的噪音、那宛若用指甲在抓劃黑板時候讓人聽得想吐的聲音。

「怎……怎麼回事……」

白沐雙手抱頭，聽著雜音頭痛欲裂。

「聽好了向後跑，跑到拐角的地方向左拐，然後一直跑，不要停」

是王將，不知道什麼時候擋在了白沐的身前，此刻他的聲音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混沌之中的白沐。

眼前的光亮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手電筒光亮之下的一團黑以及反射著刺眼明光的宛若鐮刀一樣的爪刃。

是螞蟻！

一股子軟綿綿的力道落在白沐的腹部，向後倒退了幾步，竟然站穩了。

定了定神，此刻的王將，手中握著一柄匕首，匕首阻擋著落下的螞蟻爪刃，爪刃的刃尖，在王將額頭上方不過幾公分的地方停住，另一隻爪刃，因為狹窄的石道，卡在身側，正一點點的碾碎石壁，向外伸展，最惹眼的是這碩大的螞蟻的腹部，有一個異常眼熟的白色人面花紋。

巨蟻的爪刃正死死地向下壓，而王將拿著刀的手正在顫抖。

看著這個情況，白沐沒時間多想。

王將擋住它撐不住多久，自己在場只會給他拖後腿。

想到這裡，他轉身朝著王將說的方向，回到了最開始的人工石道裡面，向著左側的方向一路狂奔，他相信王將，繼續往下走一定有活路。

似乎一整天的時間，白沐的雙腿都在奔跑，從酸疼到麻木，再從麻木到酸疼，宛若永不停歇的機器，邁著等距的機械步伐，在黑暗的石道里把不斷前進，還要跑多久他不知道，等他累的實在跑不動了，才放慢了動作，最終雙手撐在腿彎上，氣喘吁吁緩解疲憊。

休息了片刻，白沐開始有些迷茫，是繼續往下走還是等著，畢竟在這種未知的地方，王將在，總好過自己一個人，可是等著，如果碰上危險，可真的和待宰的羔羊沒什麼區別了。

白沐最終還是選擇了沿著石道一路往下走，既然王將指路了，就一定會找到他。

接下來的一路走得很順暢，他看過指南針，指南針的走向一直是順著山脈的走向自東向西前進著，直到，收縮的手電筒光突然擴散，腳底下的差點一腳踩空，白沐才停下了他的腳步。

他停下不是沒有路了，而是，這條路到了盡頭，面前出現了仿若掏空了崑崙山的巨大山洞。

山洞像是受到了溶蝕一樣，和他同一平面的地方有著大大小小的不同的洞口，往下看，山洞的洞壁上怪石嶙峋，尖銳的石筍一旦落下去，就能將人洞穿。

手電筒光的照射範圍有限，在往下就只剩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但是隱約之間能聽見讓人雙腿發軟的窸窣聲響。

山洞的洞頂上面不知道是什麼，灰白的痕跡一圈一圈的的黏連在頂部，一些擰成繩發黑的繩，似落非落的垂著，那樣子就像被硬生生扯掉了什麼東西的殘留一樣。

正想著，白沐身後響起沉穩的腳步腳步聲，一道聲音在身後響起。

是王將，他道：「鬼面蝴蝶，你應該見過的。」

「你來了」見到來人，白沐才算是鬆了口氣，借著，仔仔細細手電筒光亮，仔仔細細檢查過這人身上沒有傷口才順著王將的視線轉回身，在墓裡面受傷可不是什麼好事「你是說洞頂上的那些東西是我在長生墓裡面見到的蝴蝶繭蛹？」

「沒錯」王將面色如常，卻還是像累了一樣就地而坐「這種螞蟻應該是刀鋒巨蟻，原始個頭本就很大，現在更是變異成這樣，他們也算是守墓的生靈。」

王將接過手電筒照了照洞頂又移向其他的洞壁上的洞口，看著黑暗的深淵繼續說道：「我在家的時候翻過你的書，其中一本提到鬼穴，內藏萬鬼，食誤入之生靈，在掉進來之前的第三個分支口的時候，我看見山涯石壁上雕刻的人面石刻，但我並沒有想到，這裡會見到變異後的刀鋒巨蟻，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不會讓你……的隊伍進來的。」王將說這話，視線在白沐身上明顯頓了一下。

白沐並沒注意，他注意到的是，王將的話語之中的另一層意思：「你是說，這些鬼面蟻一開始並不存在？守靈的是別的東西？」臉色一變，看著山洞頂部的殘骸似乎有些知道了什麼。

「這萬鬼石窟的萬鬼，指的應該是鬼面蝴蝶，鬼面蝴蝶是長生訣的守墓生靈，這裡的鬼面蟻恐怕就是吃了沒有孵化的繭蛹，變異成這樣的，這墓中恐怕沒有鬼面蝶了。」王將眉頭微擰，滿是擔憂的樣子，繼續說道：「剛才攻擊你的那隻只是工蟻，他們在找食物的途中剛剛好好看見了你，幸好不是兵蟻，否則，我都救不了你。」

白沐喉頭動了動，咽下唾沫，心理不是滋味，他堂堂七尺男兒，居然還要別人的保護，可是一想到，保護自己的人，不顧危險的救自己，這滋味又變成了過意不去的內疚。

王將的話音剛落，山洞裡又傳來了石子落下的回聲，緊接著幾道手電筒光，從其他洞口照射了出來。

見到來人是走散的隊伍，白沐有些欣喜，拍拍身上的灰塵，提起手電筒，回應的閃過去喊道：「喂！我和王將在這裡。」

他揮過手，收到回應，看著狼狽的人，隔空詢問了情況才知道，小伍被想辦法送了上去，留在了上面做後備技術支持，實先生和蘇莉兩個人一路被沿途的鬼面蟻追殺，至於冥淵，似乎還沒有走到這裡的樣子，而刀爺也不知道走散到了哪個通道。

但是為什麼所有人都會聚集到這裡來？

「問問他們，怎麼過來的。」抱著同樣的疑問，王將讓白沐問的具體一點

白沐點頭，對著另一邊的兩人喊道：「實先生蘇莉你們再好好想想，你們被鬼面蟻追殺，之後怎麼逃脫的，之後又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這……」

實先生輕咳了兩聲，看著旁邊洞中面露難色的蘇莉，緩緩開口：「我在石道里，順著牆面上的人面石刻，碰著運氣，一路走到了我這條石道內，那些東西就沒再追來。」

「我也是。」

「……」

白沐轉過身，望著閉目養神的王將，沒有打攪，抽出綁腿的小刀，一手捧著另一手在牆壁上刮下來一層粉末，隨著小刀的剮蹭，石道原本的灰色變為了純粹的黑色，露出了原本的顏色。

看見變化，白沐叫醒了一旁的王將，攤手放在人的面前：「看看這是什麼？」

王將沾了一點，放在鼻下嗅了嗅：「驅蟲的，很原始的驅蟲劑，專門驅逐螞蟻的。」

這墓穴里原本的「鬼」應該是鬼面蝶，現在驅蟲的塗層是專門針對螞蟻的，這隻能說明……

「有人來過，石穴出現變化之後。」

王將淡淡說道，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灰塵，抬手摳下一塊塗層放在王將的口袋裡，活動了一下肩膀，指了指面前的深淵：「下面才是我們真正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