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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嘩嘩地流著，新郎洗了臉，本來就淡的妝就更淡了，心也清凈多了。

映盛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倒沒有婚禮的喜慶，卻有些憂鬱，憂鬱得自己看著就更憂鬱了。結個婚實在是辛苦。

門外進來了一個人，腳步很輕。

是白瑾桂，他還是那種禮貌的微笑，看到新郎的一臉疲憊後也安慰似地點了點頭致意。

簡直就是紳士，映盛憤憤地想，趁著酒意也沒理白瑾桂，徑直想離開。

「佟映盛。」白瑾桂輕輕地叫住了他。映盛覺得那聲音清得像瀑流，把他最後的防線給衝垮了。映盛回過了頭來，看向了瑾桂的眼睛，那眼睛裡的誠摯是一分也沒有少。

「謝謝你了。」瑾桂笑著，真誠得令映盛有些害怕。

映盛望瞭望洗手間的鏡子，白瑾桂的耳鑽在左耳上，閃亮得他的面孔都模糊了起來。

「謝我什麼？」

瑾桂還是笑，答得很誠懇：「謝謝你照顧晨昕，以後她就拜託給你了。她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過於直率……」

映盛的醉意上來了，但強忍著想要揍人的衝動，只是說話十分不客氣：「謝？你是她什麼人，倒跟我說這些個不是你分內說的話。」

瑾桂愣了愣，卻笑得更深了，「那好，我也不是她什麼人，就是順便說一些客氣話，讓你好好照顧她罷了。」

映盛心裡煩躁了，轉過身甩門就走：「我照顧她，自是與你沒有什麼幹系。」

門哐當一聲關了，瑾桂倒是詫異，新郎看著斯文，脾性里卻是烈的。竟在結婚這天像小孩似得發著脾氣。

水嘀噠地流著，沒關緊。

瑾桂轉緊了水龍頭，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一身清的人，只是那笑，濃得太重，重得太痛。

但一切都是美好的，太美好了，美好得除了笑以外不允許再有其他的表情。

晨昕結婚了，這是她的婚禮，這是她的福祉。新郎是佟映盛，那個看似準備好了一切，卻彷徨著些許的青年。

終究她是結婚了，而他，白瑾桂，只是個參加婚禮的看客。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

無論新郎烈也好，順也罷，終是與他沒什麼關係的。

「瑾桂。」晨昕見瑾桂進了門，小聲地喊著。

剛剛陪著的那幾個朋友倒是出去了。

「她們呢？」瑾桂笑了笑，輕聲問道。

「她們出去打麻將了。剛宴席喝了許多酒，現在酒勁上來了，我就想睡，她們倒正在興頭上。」晨昕說著就往沙發上倒。

她換下了敬酒服，穿著小禮裙，也把早上穿的那雙高跟鞋踢在了一邊，腳跟是紅紅腫腫的。

「在這睡嗎？那我去給你拿床被子。」瑾桂說著就往外走。

晨昕閉了眼，說得很小聲：「謝謝了。」

瑾桂還是聽見了。回過頭去，看著她躺在那裡，躺在那張紅皮沙發上，不由地想起年少時。那時他們去學校後山公園的湖裡劃船，他們鬧著，摘了湖裡的荷花。累了她也是這樣就睡在了船上，枕著一船的芬芳，滿臉的福祉。

只是現在她的福祉和以前不一樣了。

瑾桂搖了搖頭，又戴上了那抹微笑，輕輕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