擰著眉，蘇謹瑜拾起那小小的一枚白玉石，跪行到牆角那人身前，甚至猶豫都不需要的拉扯著她的袖子，道:「對不起。」

靜默，而蘇謹瑜在這般靜默之中，心慌的同時，只得道:「要不，我讓你打！」

師傅說，若是主人氣恨了，此時賣乖，肉償是最好的選擇！

這下霜無雪說話了，雖然還保持著靠坐在牆角的模樣，有些悶悶的聲音卻是從兩臂傳出，道:「我娘說，打男兒的不是好女兒！」

「我生氣了！哼，好不容易搶回來的東西，你竟然扔了！你知道我廢了多大的功夫，才從那人手中搶到的嗎？」抬起頭，大眼怒睜，面上怒氣沖沖的模樣。

「那……那你想如何？」依舊不依不饒的扯著霜無雪那岌岌可危的袖子，蘇謹瑜聲音帶了幾分可憐兮兮的問。

霜無雪像是認真思考了片刻，方才一臉正色的沉吟著道:「我沒想好，這個先保留，你以後得聽我話！」

「好。」忙不怠的點頭，雖然面上沒表情，卻是討好的將那白玉石放到蘇謹瑜眼前。

霜無雪見此，總算面上有了笑意，將玉石推了回去，一邊小聲的在蘇謹瑜耳畔道:「這個可像我娘送我的小白了，我早就看見外頭有人帶著，每次出去那人都會抓我，這次果然又是，所以我乘著她們都在抓我的功夫，將它偷了。你沒見過小白，我便將它送你了。」

「我會收好的。」握緊掌中的小東西放在心口位置，蘇謹瑜覺得他這輩子也不會將它給丟了。

「恩，你可得收好了，我可是偷了東西呢！」霜無雪吐了吐舌道，若非不是蘇謹瑜從未見過小白，她也不會做偷盜之事。

至於為何這般寵愛蘇謹瑜，她不知，大概因為他叫……蘇謹瑜吧！

「嘶……」霜無雪小小的倒抽了口氣，傷口不是假的，自然也是疼的。

蘇謹瑜一慌，趕忙起身將看守留下的小藥瓶拾起來到霜無雪身邊，問:「我該怎麼辦？」

以往他們在珍寶閣雖會做忍耐疼痛的練習，但師傅們只會讓他們痛，卻從未受過傷流過血，他自然不知這藥瓶何用！

霜無雪閉了閉眼，覺得腦中一陣昏沉，她往蘇謹瑜懷中一倒，甩了甩頭想讓腦袋清明一些，霜無雪道:「你抱著我就好，這點小傷，很快就能好了。」

「恩。」順從的讓人靠在他懷裡，蘇謹瑜有些奇怪，為何這人聲音不似平素的清朗，反而是有幾分低沉，就像那日同他初見時，他就覺得奇怪，壓在他身上的人就像是兩人，一會似孩童，一會又像是另外一個人！

霜無雪未言一語的將腦袋深埋在男人懷中，眉間微抽，雖眼輕閉，卻不遮掩腦海中的陡然的苦痛透露在面容上。

痛，很痛！些許片段劃過腦海，如同走馬觀花。

「從今以後，你要記住你是我們霜家唯一傳人，所以你要高人一等，必須高人一等……」

「那等喪志之物，早些毀了……你親自動手，不要讓我教你……」

「霜無雪，你是雪家人，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只能為家族而活……」

「 霜無雪，你的一切都是家族給的，你要記住，沒了家族，你霜無雪什麼都不是，所以不要妄想做些無用功之事，聽從，你什麼都能得到……」

得到？得到什麼？

鮮血染紅的衣袍，鮮血染紅的白色大犬，折翼的飛鳥，被打斷腿的人，她到底得到了什麼？

狠狠的喘息著兩口氣，霜無雪陡然抬頭，那清亮的黑眸不似平素的懵懂無知，反倒是沾染上了誰也看清楚的情緒，深淵般的黑，讓人覺得看不透也摸不著！

她好似對眼前的一切都陌生而又警惕，面容上素來都掛著的憨傻笑容不見，取而代之是深沉同沉穩。

直到她同蘇謹瑜的那清冷的黑眸四目相對，眉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她看著男人不安分的手，問:「你在做什麼？」

此時，兩人姿勢不可謂有意思，霜無雪完全是趴在了男人懷裡，而蘇謹瑜一隻手則是放在她腰上安撫性的輕拍著，另一隻手撥弄著地上的枯草，透露出地上冰冷的石塊，石塊上劃著一道道深深的劃痕，只一眼，大概能夠計算出有二十幾的模樣。

這也是為何霜無雪會開口詢問的原因。

自然，此時的霜無雪，難得的不是憨傻的她，當然她也沒有遺忘傻子霜無雪所做的一切，對於蘇謹瑜這個同她有了肌膚之親的男人，沒有不想承認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