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絮站直了身子，笑嘻嘻地看著面前的長老，卻是沒有半點尷尬的意思，彷彿偷偷進入長老的房間，又悄悄地靠近觀察長老這一系列的事情是自然又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辰極周身那淡淡的光圈消失，從床上站了起來。

「你這一早便來找我，可是有事？」

風絮心說，當然有事！

現在又得仰頭看長老了，癟癟嘴，繞到辰極面前，雙手奉上茶笑容滿面地說：「請長老喝晨茶。」

「……」辰極面前風絮微躬著身子，露出一節纖細白皙的後頸，那本就不長的頭髮隨意扎的馬尾發梢在後後頸上輕輕掃著。心中那片沉靜的蔚藍色湖面，似乎也被這發梢掃得盪起了幾不可見的細紋。

風絮雖垂著頭抿著唇，不忘全神地注意著長老的雙手，急切地等著長老接下來的動作，是接了他的茶還是推掉？

辰極往旁邊走了開去，風絮連頭都沒抬只是看著辰極腳步剛邁出去，他趕忙饒辰極面前去，雙手還是奉茶的樣子：「長老請喝茶，這是我起早親手泡製的，用的是嗯……晨露！」

嘴角帶著細微無奈的笑容，小孩子憋了半天才想起來個晨露，先前隔著屏風磕了頭他也知道，加上這敬茶的舉動，他大抵也知曉風絮在打什麼注意。看著風絮的樣子，辰極心裡倒是升起些逗小孩兒的心思來了，在風絮滿是期待的眼神中，辰極伸手接過了茶杯。

風絮那雙明亮而充滿了異域感的藍色眸子，視線緊緊地釘在辰極的手上，激動興奮又期待的小模樣，就差沖嘴裡大喊出「趕緊喝」這句話了。

辰極不慌不忙地抬起被子，在杯沿快要碰上嘴唇時又放了下來。風絮聽見自己心臟像是被敲了一下一樣的咯噔了一聲，說道：「我絕對沒有放什麼不幹凈的東西，你是神仙，你肯定聞一下就知道的。」

「確無不凈之物。」說著，辰極抬著茶走到了一邊，坐到了窗邊的椅子上，將茶也放到了桌上。

風絮走過去，在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雙手擺在桌子上，指了指桌子上的杯子：「長老說的是確實沒有不幹凈的東西這個意思是嗎？我不是中原人，你又總是這樣說話，我不是很懂，如果長老確定茶沒問題，那就喝了嘛，我很早就起來弄的了！」

他說的委屈極了，辰極若是不喝可就苦了他一番心意一般。

辰極端了茶又放到了嘴邊，目光見眼前的孩子毫無坐相地一條腿跪在凳子上，半個身體都傾身到他面前來了。還沒喝到茶，辰極手稍稍一放，風絮手都伸過來了，就差抓了辰極的杯子給灌進去了大喊道：「你喝茶啊！」

感覺都自己剛才聲音太大了，怎麼可以這樣跟長老說話，風絮忙咳了兩聲：「對不起……長老請慢喝！」

「不渴。」

「我……」

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無奈地端了茶杯飲了一口。這一口茶水還沒咽下去，風絮從椅子上跳到面前：「你喝了我敬的茶，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徒弟了，師尊在上……」

「且慢！」

保持著準備叩拜的動作，風絮看向辰極指著地：「這是敬師茶，我剛才還在這裡還磕頭了。」

「我不承認。」

「為什麼啊？現在不能賴了，茶你都喝了，難道蒼域城這樣的大門派，是明明喝了別人敬師茶還不承認的？」

「你一無學識，聽我講話尚且費力，更別談往後的修行；二你善惡不分，三欺軟怕硬，我為何收你？」辰極說著端了茶飲了一口，另一隻拿著杯蓋的手擋住了含著笑意的雙眸。

「你掰著手指頭也就數出這三個理由啊？我又不是中原人，現在聽起來費力慢慢不就好了？至於善惡不分，善惡本來就是這世間最難斷的事情，我才多大分不清不是正常的？所以我這是要拜你為師由你來教我釐清善惡的啊。欺軟怕硬換句中原的話是叫會審時度勢！虧長老你還是得道高人。」

「四，強詞奪理。」辰極眸中有了些意外和滿意，他方才所說的風絮的確定，不過是逗這孩子隨口說的罷了，卻沒想風絮這一番激動的說辭，倒是有點意思。

「你……我不管，反正你已經是我師父了。」

辰極起身準備離開。

風絮大喊：「我一定會讓你接受我的，你這是在逼我出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