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極站在他身前兩三步的距離，身姿挺拔的神仙長老正垂著眼看著他，深邃的眸子含著幾分風絮想破腦袋也不明白的深意。風絮驚訝地回過神，因為他這抱著柱子閉目養神的功夫，天色竟然已經暗下來了，連廊上掛著的燈籠閃爍著昏黃的光芒，辰極長老在自己面前站了多久看了多久？還是說，長老其實也才剛出來沒多久。

辰極的確是剛從燕淮卧房出來沒多久，打開房門便看見對面連廊上抱著柱子的人，天已經暗了好一會兒，走近之後才發現這人竟是閉著眼睛睡著了而且還陷入了夢境裡面，正想將人喚醒，風絮卻像是從夢中驚醒一般地睜開了眼睛。

既然人已經醒來，自然也就用不著喊了，辰極轉身離開。

風絮因為辰極而從發愣中回過神來時，長老已經快要離開連廊了，他趕忙從護欄上跳了下來追了上去：「長老！」

辰極腳步未停，只道：「何事？」

「……那個，嗯~燕淮還好嗎？」

「已無大礙。」

無礙是沒什麼大事的意思，風絮心想著亦步亦趨地跟上辰極長老的步子。事實上燕淮怎麼樣他其實並不關心，他不過是在找話與長老說而已。長老會回答他，平靜而沉穩的聲音中也並沒有冷淡或是不耐煩，卻讓風絮覺得交談甚是艱難，不過他也不會因此而放棄已經打算好的事情。

「那你呢，你從進入王府好像就一直在救燕淮，你會不會累啊，會餓嗎？」

「……」

「我覺得你應該不累，畢竟是神仙嘛，應該也不會餓的，長老你現在是要去哪裡？」

這不是回廂房的方向，看起來更像是準備離開王府，難不成辰極長老準備離開會蒼域了？那更得跟上了，幸好先前醒過來了，想到這裡風絮一陣慶幸。

「……」

「長老，你要去哪裡？」說著，風絮已經繞到辰極身前，一邊倒退著走路一邊期待萬分地等著辰極說話：「這麼晚了，你是要離開王府嗎？」

「出去走走罷了。」

「那我要跟你一起去走走，我第一次來京都，三姐還有大哥以前給我說過，京都超級繁華比亟若熱鬧多了，夜晚也別有一番風味，得看看、得看看才行。」說著人已經激動地蹦了起來，而且還是往後倒退著蹦的，顯然他話還沒說完，他仰頭看著辰極，雙眼滿是激動。

這孩子……

風絮嘴裡沒停下過，談起了自家哥哥姐姐，便開始向辰極說起大哥的事情來。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離開了王府，走入了京都夜晚的天街集市。

天街集市上燈火輝煌人來人往，半點不輸白日里，相反比白日更加地熱鬧，荷月的天氣涼爽的夜晚出行總是比白日里舒爽很多。內城平靜的河面上飄著無數的河燈，幾艘畫舫樓船緩緩地盪著，船坊燈籠映得河面瑩瑩閃爍。幾個小孩兒追逐歡笑著從兩人身邊跑過，一路行來，全是風絮未曾見過的奇妙景象。

亟若夜晚的集市也很熱鬧，但卻是與這裡完全不同的，風絮大開了眼界自然是興奮萬分。

辰極目光不由自主地放在那上躥下跳的人身上，果然是他的孩子，如此的相似。

風絮手裡拿了一盞從不知那個攤弄來的小河燈，小跑到辰極跟前，稍微地平復了一下吐息，說道：「長老，我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