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瓏鈺說的一個月要用一周車這件事並不是開玩笑的，第二天，上官瓏鈺和車一起消失了。

本來已經約了徐麗麗的張栩面對空空如也的庫位，氣急敗壞的罵道：「靠！你他媽這麼坑我。」

「喂，你去哪兒？」

「我不是跟你說一個月要用一個星期的車，」上官瓏鈺的聲音聽起來很模糊，信號好像不太好，「就是忘了跟你說，我今天就得用車。」

「靠，你不早說！」

「掛了。」

「喂，喂，你什麼時候...回來？」張栩抱怨，「掛的這麼快。」

車被開走了，張栩賊不好意思，當他忙完了一天，依舊和往常一樣開著小毛驢等在銀行對面的馬路邊。

徐麗麗撇撇嘴，「你車呢？不是昨天才提的車。」

「被我表弟開走了，他有事。」

徐麗麗臉上露出不滿的臉色，「要不還是開我的車吧，我想去城東吃燒烤。」

張栩撓撓頭，傻傻一笑，「好。」

張栩的生活在遇見上官瓏鈺之前很簡單，出了一個上官瓏鈺這個插曲後，很快他的生活又歸為簡單，只不過偶爾會遇上奇奇怪怪的東西，他能看得見很多一般人看不見的東西，但因為上官瓏鈺的存在，這些鬼東西對他來說並不在意。

可是今晚，他有些慌了。

這家城東燒烤店的位置有些偏，雖然人多，卻莫名的荒涼，後面挨著一座山，大夏天的，這兒居然有冷風吹過，他之前和劉劉、上官瓏鈺來過一次，但是卻沒有此時此刻的感覺。

「快點菜啊？」徐麗麗不耐煩地催他，「你發什麼愣？」

「哦！」張栩回過神來，他剛才正和不遠處的老頭幹瞪眼，那老頭就那麼顫巍巍地坐在地上，兩眼空洞地盯著他看。

徐麗麗覺得今晚的張栩很奇怪，時常開小差不說，連平日里最愛的貧嘴都懶得貧了，整個人好像都緊繃著，時不時身體抖一抖，而且他老是左顧右盼，明明這裡的人他們都不認識，可是他老是四處張望，有的時候長時間地看著後面的那座山。

「我們回去吧。」

張栩心不在焉地點點頭，旁邊的小孩已經看了他快一個小時了，每次一轉頭，小孩一張慘白的臉就沖著他詭異的笑，任憑誰看到都會嚇一跳，他就這麼嚇了一個小時。

回去的路上，張栩坐在副駕駛上，眼睛又酸又痛，連連打哈切，一旁開車的徐麗麗已經非常生氣了。

「跟我出來有這麼累麼？」

「剛才吃燒烤的時候，你怎麼回事？一跳一跳的，看見鬼了啊？你知不知道剛才旁邊不少人轉過頭來看你，你還一副神經兮兮的樣子，面子要被你丟光了！」

張栩哪還有心思聽她在那兒嘮叨，眼皮直打顫，今晚他好像特別的累，累得他眼睛都快睜不開來了！

突然，張栩一聲尖叫——啊！

徐麗麗被他嚇了一跳，方向盤猛地一拐，差點就撞上了旁邊開過的車，她終於藏不住一肚子的火了，在路邊停下了車，罵道：「要死了啊！你幹嘛？你今天腦子搭牢了啊？！」

張栩睜圓了眼睛，抓住衣襟下了車，他腦海中全是血肉模糊的上官瓏鈺，下了車的張栩半蹲喘著大氣，車上的徐麗麗不停地罵著神經病。

「閉嘴！」

張栩回頭吼了一聲，睜圓的眼睛布滿了血絲，看著如此猙獰的臉，徐麗麗瞬間閉上了嘴，隨即而來的是一道刺眼的光線，還有刺耳的急剎聲，就像是來自地獄的召喚。

張栩就像根木頭一般杵在原地，看著一輛紅色的大卡車直接撞向了同樣是紅色的徐麗麗的車，只是這麼一個瞬間，他的耳邊充斥了徐麗麗的尖叫聲，還有金屬碾壓破碎的聲音。

腳邊滾落許多破碎的車子殘骸，張栩獃滯著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很快，救護車和警車都到了，他不停地被人推搖著，「你還好吧？怎麼樣？」

「有沒有受傷？」

「你們有什麼關係嗎？」

「先生，你還好吧？」

「帶他回去，他不對勁！」

.....

張栩彷彿看到了地獄，紅色的地獄，還有充滿尖叫聲的地獄，還有一張冷冰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

張栩的腦袋快炸開了，坐在警局做調查的他渾身緊繃，做筆錄的警察問了他一些問題，但是他都兩眼獃滯地看著警察，隨即身體抖了一個激靈後，嘭地一聲趴在了桌子上。

張栩暈倒了。

躺在病床上的張栩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一個夢，夢到了他的小時候，夢到爺爺帶他去河邊抓魚，也夢到了姑母敲他的碗罵他是飯桶，反正是一個遙遠的夢。

「老栩，醒醒，老栩，老栩......」

劉劉輕輕地喚著他的名字，張栩應該是醒了，眼皮底下的眼珠子一直在轉溜，站在一旁的上官瓏鈺雙手抱胸一臉煞氣。

「啊，上官！」

劉劉看著尖叫醒來的張栩，轉頭朝上官瓏鈺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上官瓏鈺瞥了他一眼，問道：「你怎麼回事？隔壁重症監護室的徐麗麗是怎麼弄的？」

張栩的神還沒回過來，兩腳一伸，他才回過神來，大卡車衝撞小紅車的畫面一閃而過，「我去了邪門的地方，那座山太陰了，上官，那邊真的太多髒東西了，我看到好多，有女人有小孩，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我我，我一下車，不怎麼回事，開過來的卡車突然就撞上來了，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我就在旁邊，一點點，就一點點！」

張栩語無倫次的樣子看在上官瓏鈺的眼中有點傻，他說：「她沒死，只是昏迷了，而且你們並沒有撞車，只不過是被鬼迷了心竅，徐麗麗自己開車撞了山。」

「啊？」張栩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明明他都看見了，所謂眼見為實，這還能有假，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劉劉滿臉擔憂地看著張栩，他知道張栩有這看見髒東西的毛病，當初就因為這事，他還專門去朋友家要了一隻小黑貓送給張栩，可奈何這傢伙怕貓，養了兩天，實在受不了了，又退了回來，到現在小黑貓在他家都已經成為小胖黑貓了。

「她沒事吧？」張栩趴在重症監護室門外，他很擔心，這一切都是他惹的禍。

上官瓏鈺無所謂地搖搖頭，「沒事，到時候你可以看望的時候，記得抓一把浸過黑狗血的糯米塞進她床里，保准立馬就醒。」

「那東西對你有用嗎？」劉劉天真地問到。

上官瓏鈺冷笑道：「我可以拿它煮了飯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