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你想見到緹娜？」

承浩南十指交疊，撐在自己的嘴前，淡淡的看著相隔幾天後再一次站在自己面前的天養笙。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過去，天養笙就這麼被一直盯著看著。

天養笙喉頭動了動，被看得心虛。

以他之前的態度，在他自己看來，承浩南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幫助自己了。

天養笙想到這裡，態度軟了下來：「我請求你，讓我見見緹娜。」

「見可以，但是……」

天養笙咬咬牙「你說什麼我都會答應的，只要能見到。」

承浩南愣了愣，他沒想到自己的意見還沒有說出來，天養笙就急著答應了。

緹娜對於天養笙來說到底是什麼人。

一股子沒有來頭的火氣，還夾雜著一種莫名的嫉妒，承浩南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緹娜是你什麼人。」

「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承浩南的眸色沉了沉，姿態由傾聽的模樣改成了不屑的靠坐。

他真的很不屑，因為那個女人只是一個監獄裡的跑出來的被販賣的人口罷了。

「有多重要，說說看。」

深吸一口氣「我可以孤獨一個人一輩子，但是她，不能沒有我。我們共同經歷過生死，我有責任照顧她，愛護她一輩子。」

「好一個照顧一輩子。」承浩南的手拍了幾下，漫不經心的讚揚了兩句。

「你就讓我去見見緹娜吧，求你了。」

承浩南站起來，背對著天養笙，站在酒櫃的旁邊，捏著紅酒醒酒瓶的手在天養笙看不見的角度顫抖著然後捏緊。

紅酒掛在杯壁上，越好的紅酒滑落的速度越慢。

天養笙盯著承浩南手中的酒杯，期待著下一滴紅酒落下去的時候承浩南能夠大發慈悲的答應他的請求。

「即便我提出無理的要求，你也願意答應嗎？」

「我願意。」

「即便是你的尊嚴，你也願意答應嗎？」

「我願意。」

「很好，那麼，星期六，沿海盤山公路上隨便找個地方等著吧。」

承浩南淡淡的撂下一句話，緩緩地放下手中一口沒有動的紅酒杯，然後示意人可以走了，剩下的事情，星期六再說，只要是他答應的事情，他一定會做到。

天養笙疲累的模樣，扯著坐在那裡的人的心隱隱作痛。

在天養笙踏出房間，關上門的那一剎那開始，屋內響起了脆生生的玻璃炸開的聲音，飛濺的紅酒，一如鮮血一般灑在牆上，美麗，妖艷。

天養笙沒聽見身後的房間里的聲音，他只是感到開心，似乎無論承浩南投出怎樣的橄欖枝，他都能一一應付。

只要，能夠見到緹娜。

那麼一切都夠了。

傍晚，太陽紅火熱烈，一整天沒出書房的承浩南從房間里走了出來，獨自駕著車，不知道開到了什麼地方。

管家推開他們家少爺的門，屋子裡仿若仙境，只是這仙境，味道是濃濃的香煙的氣息。

牆上飛濺的紅酒，散落一地的玻璃渣子，酒櫃的玻璃全部打碎了，紅酒瓶滾落了一地，還有那個角落裡，被砸碎的紅木椅子以及一地的煙灰。

桌子上唯一一片幹凈的區域，放置著一張字條，上面的字體剛勁有力、一筆一劃，語氣卻像個孩子一樣——陳叔，我以後，再也不喝紅酒了。

承浩南帶著一身酒氣，赤紅著雙眼，一路橫衝直撞，不知闖了多少紅路燈，不知過了多少燈紅酒綠的鬧市區，不知身邊捲起了多少凋敗的花瓣，就這麼一路向著大海的方向，飛馳過去。

車停在海邊，看著慢慢漲潮的海水，濕濕鹹鹹的海風浸潤了一身昂貴的西裝。

點燃懷中掏出的香煙，借著尼古丁清醒了最後的酒意，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在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