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將計就計
小說: 雲散隨風 作者:余生皆假期 字數:2908 更新時間:2020-01-19 03:01:09
林依依自昏迷中醒來時,發現自己是在馬車的車廂內。
她支撐著坐起身子,抬手就給了忙不迭過來扶她的老嬤嬤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被人欺負的時候,你死到哪兒去了?」
老嬤嬤捂著腮幫子甚是委屈,自家小姐每次和三皇子外出時,自己都只能跟在三皇子那些近侍和護衛的身後,因為奴才和奴才之間,也是有地位等級的。
可她自然不敢這麼說,這麼說了,不就是在點明自家小姐雖然貴為安國公的嫡女,但在三皇子府中那些人眼中,卻什麼都不是,根本不夠看?
「小姐,老奴以為,三皇子攔著您因為他的緣故得罪那男人,很有可能是因為,那個男人真的來歷不一般。」
林依依的眉頭立刻豎了起來,「放眼整個大周,還有誰竟能能讓,」
脫口而出的怒斥剛起了個頭,就消失在了她的喉嚨口裡,便是她在驕橫跋扈也知道,有能力把三皇子和安國公不放在眼裡的,大有人在。
老嬤嬤知道她心有所悟,再接再厲,「您沒見那男子身上穿的那一襲白衣?」
林依依皺眉回憶了下,「有什麼特別麼?就是好像,特別的白而已。」
「小姐您有所不知,尋常布衣雖也穿白,但因為工藝的原因,那白中總帶著洗不幹凈的黃或者灰,向這樣白如雪的的綢緞,普通綢緞莊根本買不到,只有雲起綢緞莊裡才有,開價三百兩銀子一匹,不還價,且還得交上一百兩的定金後再等一個月才能拿到。」
林依依『啊』的驚呼出口,便是她,也從沒有穿過這麼貴的面料。
「不僅如此,老奴還看見,他那身白衣上,用白色絲線綉著暗紋。」
用同色絲線在面料上繡花,除了非常考驗綉工,還非常的傷眼睛,一般綉坊里的綉娘便是不怕傷眼睛,也根本沒有那個只用一種顏色絲線,就能完美秀出明暗度對比的技藝。
可想而知,這樣的一套成衣做下來,需要多少銀子。
這一刻,林依依簡直嫉妒到發瘋。
平生第一次,她自心底生出一種被人給比了下去的無力感。
手中錦帕,被狠狠的攪成一團,她表情扭曲的咬著牙齒恨聲吩咐,「去,給我盯緊了,我要知道他和藺哥哥之間說的每一句話。」16
而她心心念念的藺哥哥,此刻卻早就將她拋到了爪窪國。
君不知帶他們來的這家專治跌打損傷的醫館,裡面的中年大夫處理這種傷口本應是小菜一碟,可興許是被三皇子的身份以及隨之而來的帶刀護衛們給嚇到了,拔刀上藥的雙手竟然止不住的顫抖個不停。
可想而知,他的不鎮定,又給三皇子增加了幾分的痛楚。
放在平時,這位中年大夫的手乃至命,恐怕都要保不住了。
幸虧身邊有個君不知看著,為了拉攏君不知,便是疼的嘴唇發顫,三皇子和他的隨從們也要裝出一副和善的模樣。
「你,沒事吧?」為了轉移注意力,三皇子盯著君不知的臉,再次一臉關切的問道。
聽到他的問話,君不知那略顯擔憂的目光,從他的肩頭,挪到了他的臉上,和他對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後,又把視線轉移回了在他身後忙不迭給他上藥的大夫身上,「這傷口,需養多長時間好?癒合後,還會有哪些不適?」
三皇子心中不由得一陣狂喜,亦步說的沒錯,這種強勢家族出來的公子哥,必定都是吃軟不吃硬的,自己這招英雄救美外加苦肉計,果然成功的將自己和美人的關係拉近了一大步。
「回這位公子的話,用了我的藥,明日傷口便不會再流血,但想要傷口徹底癒合,則至少要兩三個月的時間才行。這其間不能提重物,也不能沾到水,更不能吃辛辣或者發物。即便如此,將來陰雨天,恐怕傷處的骨頭也會隱隱作痛。」
「殿下回府之後,還是請太醫過去再瞧瞧才是。我看這位大夫雖然儘力,但民間能得到的藥材畢竟有限,怎能配得上殿下您這千金之軀。」
輕飄飄一句看似關切的叮囑,徹底打消了三皇子想要找醫館後賬,瀉一下此刻所受痛楚之火的打算。
「君公子~」
就在這時,亦步轉到君不知的面前,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給君不知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響頭。
君不知大驚失色,連忙伸手去扶他,「你這是做甚?」
亦步卻並不起身,跪在地上可憐兮兮的看著君不知,「君公子,奴才求您,看在我家殿下替您挨了一刀的份上,今後能時時過來看看我家殿下。」
三皇子似乎猜出來,他接下來要說什麼,連忙呵斥,「亦步,閉嘴!」
亦步卻倔強的沒有服從三皇子的阻攔,看著君不知的臉繼續道,「君公子有所不知,我家殿下初遇您時之所以有些失態之舉,實乃因為,您與我家那已過世的前主君,有著七八分的相似,我家殿下與主君,感情曾經極好,真正羨煞旁人,故而我家主君仙去後,我家殿下相思成狂,夜夜難眠,並拒絕續弦,這些年來,莫說繼妃,便是側妃側君,都不曾有過。」
「好了,住嘴。」直到亦步巴拉巴拉的說完好大一通話後,三皇子才再次開口呵斥,語調里卻沒有憤怒,只有難以釋懷的傷感,「別再說了,本王思念王君,與君公子並無幹系,怎可因此而煩擾君公子?」
「殿下此番受傷,會一直在府內休養麼?」
君不知的話,頓時燃起了三皇子的期望,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君不知,「除了皇子府,本王哪裡還有什麼其他的去處?」
「也不用去上朝?或者,入宮?」
「傷口未痊癒前,本王恐怕哪兒也去不了。」
他這麼問,肯定是怕來的時候不小心撲個空吧?哈哈,哈哈哈~
三皇子心中樂開了花,連穿衣服時不小心牽動了下傷口,他都沒有發脾氣。
「對了,君某還有個不情之請。」
美人的請求?
三皇子立刻做好無論美人說什麼,都立刻答應下來的準備。
就聽君不知幽幽道,「剛才那位小姐,似乎對君某有什麼誤會,還望殿下您能解釋一二,她誤會君某,君某可以不在乎,但若因此而影響殿下的聲譽,恐怕大為不妥。」
三皇子目光一凜,陡然意識到他這個接近君不知計劃中所含的不妥之處。
被林依依剛才在大庭廣眾之下的這麼胡攪蠻纏的一鬧,傳到世家豪族的耳中後,恐怕更不肯將女兒嫁給他了。
畢竟,以他這個沒什麼前途的皇子身份,還不足以讓有能力的臣子,將自己的女兒送去他的後宅,跟他那個蠻橫不講理又糾纏不清的表妹鬥法。
一念至此,他雙眸中射出陰毒的光芒,這幾年來,林依依數次鬧僵了他想透過聯姻求得其他助力的打算,如今要是因為她,再破壞了自己和君不知之間的好事,那他絕對會讓她悄無聲息的消失。
主意打定,看向君不知的目光中,卻只有無奈,「唉,你放心,本王一定不會讓今天的事情再次發生。本王也在此,替她向你賠禮道歉,本王這個表妹啊,被本王的舅舅給寵壞了。不怕不知你笑話,本王與她之間,本就只有兄妹之情,且經過她這些年的消磨,眼下在本王心中,便是連這點兄妹情,也是看在我舅舅的面子上。」
君不知果然對他這話露出一絲滿意的表情,滿意過後,又是同情,「那可真是辛苦殿下你了。也就殿下你性子好,換成是君某,恐怕早就耐不住去應酬她。」
三皇子立即抓住機會,進一步表明他對君不知和林依依之間的近疏差別,「若將來她再刁難你,你儘管告訴本王,本王定加倍責罰於她。」
君不知笑了,宛如一朵聖潔無比的白蓮花,「殿下不必如此,想來她之所以那般咒罵君某,不過是太過在乎殿下您罷了。君某堂堂一男子,怎會和她斤斤計較?君某隻是不想讓她誤會,君某與殿下之間,有這麼超出朋友以外的關係。」
三殿下的心,跟著君不知臉上淡淡的笑意,飄飄蕩蕩,忽忽悠悠。
這一刻,他終於對自己承認,他並不僅僅是因為君不知的身份,才想擁有君不知,他還想有一天,能和君不知共享這個天下。
就在心猿意馬的他明明可以離開醫館,卻又不捨得就這麼離開,琢磨著到底找個什麼理由將君不知也拐帶回府的時候,就見家中的老管家,呼哧帶喘的從外頭跑了進來。
「殿,殿下,不好啦,聖,聖上他,哎呀,您還是快點進宮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