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为他人作嫁衣裳
小说: 玉笛怨 作者:飞豆雾花 字数:2619 更新时间:2019-04-26 07:54:11
萧贵妃同郑允浩撒娇,原本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知如此奏效,果真勾起他满心怜爱。
恩爱缠绵过后,等萧贵妃醒来,枕边早已空空,她心下慌乱,忍不住对着内殿的宫婢破口大骂。
“陛下何时走的?为何不叫醒本宫?!”
“贵妃娘娘息怒,是陛下吩咐奴婢们千万不可扰了娘娘的清梦,陛下疼惜娘娘昨夜操劳,连早朝的衣衫都是去外殿换的。”
“陛下果真如此吩咐?”萧贵妃顿时怒火全消,笑意又攀上了嘴角,想她昨夜里千般万般地讨好,辛苦自然不会白费。御榻上落着一管竹笛,萧贵妃昨日不曾注意,她捧起这管古旧的竹笛,缓缓走到镜台前。
“容妃近来可又献了什么新鲜花样出来?本宫向来只听说容妃善操琴鼓瑟,她在漪澜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莫非就是在钻研这笛子?”萧贵妃坐在镜台前,宫婢执起木梳为她梳妆,萧贵妃抚着竹笛,若有所思。
容妃引以为傲的才华无非只是琴棋书画,女子固然要有才情,尤其做皇帝的女人更该要有超绝的才艺,但若是一心扑在了这些外物上,那同后宫豢养的歌舞伎有何分别?
“容妃娘娘只是在宫里打理新修的花园,钻研笛曲......奴婢倒是不曾听闻。”
“陛下日理万机,何时也有闲情逸致钻研音律了?就算是,也不必挑这种下等货色。”萧贵妃无端觉得事有蹊跷,于是盘问服侍郑允浩的婢女,是什么样的人能令容妃失色,又让郑允浩如此牵挂。
“娘娘恕罪,不是奴婢知情不报,只是太后娘娘早有禁令在先,不准宫人谈论北苑的事。”
“陛下独自前往北苑,不也正是犯了太后的禁令?尔等劝阻不力,理当受罚,本宫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将当日之事全盘交代,否则太后怪罪下来......”
“奴婢知罪!娘娘饶命......”宫婢跪地求饶,将昨日郑允浩去北苑偶遇神秘人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萧贵妃一面听,一面端详着手中的竹笛,她似乎隐约明白了容妃为何败给了这破旧的笛子,从郑允浩还是太子时,所见所识就已是天下间最好的,寒酸破旧未必惹人讨厌,至少在郑允浩眼中,连一管旧笛也别有风情。
“娘娘,请恕奴婢多嘴,太后娘娘素来不喜旁人谈及北苑,更不喜有人随意出入北苑,望娘娘三思。”
“本宫自有分寸,太后只是不喜欢有人去北苑罢了,既然如此,只要本宫能令陛下这辈子都不再踏入北苑,如此既可以守住陛下的心,又能让太后娘娘开怀,这样一石二鸟的事,本宫又岂能放过大好的机会?”
萧贵妃私自将竹笛收入广袖之中,面上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她只等良机到来,此事若成,便能为她日后晋升皇后更添几分胜算。
早朝过后,郑允浩照例要回宫,老奴跟在身边,有了昨日在北苑的教训之后,老奴再不敢惹怒郑允浩,于是今日下朝之后也便不敢再在郑允浩耳边提起萧贵妃。
“不知丹初起身了没有,让她别回合欢殿了,留下来陪朕用膳吧。”老奴不敢提萧贵妃,万万没想到郑允浩自个儿先牵挂起来,老奴喜上眉梢,连声称诺,忙命人去未央宫通传。
“对了,北苑外的御道也该遣几个宫人去打扫,即刻去办吧。”郑允浩想起那条通往北苑又深又长,连石砖也残破不堪的御道,长年累月折磨那人的双脚,虽未见其人,但也不由得令他心痛。
轿辇路过明渠,满塘的荷叶迎风成浪,在艳阳底下尤其夺目,忽然,茂密的荷叶中传出一阵空灵笛声,吹的是曲调哀愁的深秋叙,只是韵味却远不如昨日所闻。
“停下......”郑允浩为笛声所吸引,他命人停轿,又循着笛声传来的方向寻了过去,拨开一丛又一丛的荷叶,郑允浩在明渠深处瞧见一个灰蓝的人影。
那人身穿灰蓝色的粗布衣衫,又披散着一头秀发,虽寒酸不堪,但郑允浩却偏偏觉得他好似亭亭玉立的莲花。
“是你?”郑允浩一时惊喜,再也顾不得会惊动他,更何况这里是明渠,他无处可躲,要躲,也只能跳到河里去。
那人听见郑允浩的声音,笛声又断,他着急要走,也不管身后的人是什么身份。
“别走!”郑允浩大步上前攥住他纤细的手腕,强硬地扳过他的肩膀,可眼前的景象却令他脸上笑意全无,连心中那点惊喜也顿然被一扫而空。
“怎么会是你?”郑允浩松开了手,有些不悦,“你拿着朕的笛子来这里做什么?”
原来在明渠吹笛子的人正是萧贵妃,她眼见郑允浩薄怒上眉,却仍是不慌不忙地解释。
“臣妾不明白陛下言下何意,兴许是陛下误会了。这笛子原本就是臣妾的,只是前几日在明渠丢失了,直到昨夜才在未央宫里寻得,想不到是被陛下拾去了......”
“这笛子若真是你的,为何昨日朕到北苑,碰上了你,你也不出来见朕?”
“臣妾一早言明,只是陛下贵人事忙,恐怕早就忘了......臣妾因封妃之事与陛下怄气,陛下巴不得臣妾从眼前消失,臣妾自然不敢出来,再惹陛下气恼。”
“那也不必穿成这样,更不必躲朕躲到北苑那么偏僻的地方去。”
“臣妾诚心悔过,才穿下人的衣服反省自身,陛下不知臣妾心里的苦,后宫成千上万双眼睛,个个都巴望着看臣妾的笑话,盼着臣妾失宠。唯有北苑人迹罕至,才可令臣妾安心悔过,哪知......哪知臣妾与陛下有缘,即便是去了北苑,也能让陛下寻到。”
郑允浩原本心存怀疑,奈何萧贵妃解释得滴水不漏,叫他不知从何怀疑起,可事实摆在眼前,又岂容他不认?什么难觅芳踪的佳人,兜兜转转,原来不过是萧贵妃的悔过,好一场闹剧。
“算了,起来吧。”郑允浩扶起萧贵妃,又叹了口气,“朕何时真的恼过你?丹初,皇后不是人人都能当的,你看看你,哪里有个母仪天下的样子,朕念你尚年幼,才不把你推向那位置,朕的苦心,你怎的就不明白呢。”
“臣妾知错了!”萧贵妃扑入郑允浩怀中,眼泪又滚落下来,“是臣妾心胸狭隘,这几日来,臣妾已经想得清清楚楚,臣妾不要什么皇后之位,只要陛下一如既往待臣妾好,哪怕贬臣妾去北苑,臣妾也心甘情愿。”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朕瞧你这几日果然没有白悔过,只怕再过一阵,连容妃也说不过你了!”郑允浩像哄皇妹一般,捏了把萧贵妃的脸蛋,“往后若有什么委屈,不必再遮遮掩掩,北苑也不要再去了,你也不怕咯伤了这双纤纤玉足?”
“臣妾遵命。”萧贵妃倚在郑允浩怀中,得意自己终于痛痛快快赢了容妃一次,至于北苑里那个究竟是何方神圣,她再也没兴趣知晓。
回到合欢殿中,萧贵妃立马脱下了身上的粗布衣衫,嫌恶地丢在了地上。
“这劣质的布料哪是给人穿的!?”
“娘娘。”
“何事?”
“陛下遣人来通传,今夜要到合欢殿来用膳。”
“果真?!”
“奴婢不敢欺瞒娘娘。”
萧贵妃欣喜若狂,再瞥了一眼那被她丢弃在脚边粗布衣衫,她又再次将衣服慢悠悠地捡了起来,整整齐齐叠好,放在枕边。
“本宫真的要多谢你才是......若不是你,本宫怎能在一夜之间荣宠加身?呵......”萧贵妃又捧起竹笛好一阵端详,接着吩咐宫婢去寻宫里最好的乐师,做戏总要做到底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