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二十二 毒
小说: 月影 作者:鹅黄 字数:1850 更新时间:2019-09-23 04:00:42
无风时的密林,静谧的仿佛万物沉睡,笼罩着诡异的死亡气息。
等袁仁富带人感到袁文睿面前,袁文睿早已抱着一棵粗壮的大树呆若木鸡般的静止。
血滴入泥土,晕开灰褐色的千层花朵。
“这···”
袁仁富不知该如何开口,是该隐晦的表达自己赶来的及时,还是要沉痛的对受伤事件表示悔恨。
倒是从后面走出的铜尺,没有这么多的犹豫。
一脸惊慌的铜尺扒开人群,直直的走到季月身边,对着季月左顾右看,因为惊吓,嗓门都高了许多,“少爷!你没事吧,少爷!”
季月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了一方手帕,递给旁边的项少非。
项少非一愣,接过这块白色的丝质手帕,帕子很软很滑,还带了点人身上的余温。
是季月的温度。
帕子的右下角,绣了一个圆圈,项少非很奇怪,一般都是绣名字,绣图案,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绣了一个圈的。
可就算再好奇,他也不能开口问,只能拿起帕子,一点点擦拭脸上的血渍。
这是月影的血。
项少非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月影,轻声问道“他怎么办?”
月影半侧着身子躺在地上,黑红的血遮盖了他的面容,乍看像是脸上开了一大簇妖冶的艳红花,干涸的血渍从领口蔓延到泥土地,还染红了几片叶子。
刚才那一下实在太凶险了,克桑那一刀快准狠,拼着要将季月劈成两半的气势,用尽千钧之力,挥刀而出。
月影的脑子一片空白,明知抵不过,可还是执匕格挡。
螳臂当车,大概就是这样吧。
弯刀砍断了匕首,剩余未减之势更是直接砍在了月影的面门上。
轻微的触感,像是指甲划过般麻痒。
紧接着是一种难以言会的剧痛,像是有万千虫子啃噬着那道伤口。
血糊了眼睛。
视线逐渐朦胧。
眼皮顽强的挣扎中,看到血色中的季月,面色无悲无喜。
可为什么从那漆黑冰冷的眼神中,感觉到了一丝温度。
月影眨眼的速度越来越慢,他想看清那双眼睛,可越努力越是徒劳。
终究,还是沉于黑暗。
季月挪动了一下脚步,感觉脚底的异样,挪开鞋底,就看到半截染血的利刃。
是被克桑砍断的匕首。
季月拾起短匕,冰凉的触感让他不能受凉的指尖发麻。
转身背对地上的月影。
“铜尺,把他带上。”
铜尺点了点头,看着地上的人,心里忍不住啧啧叹气。
都这样了,再想呆在少爷身边,怕是难了。
湛青拿着自己的剑连连叹息,这剑怕是不能再用了。
再看看已经扶着袁文睿准备离开的袁仁富一行人,他走到项少非身边,说道“少爷?”
项少非对他点了点头,让他和铜尺一起帮忙把月影抬回去,而他自己则在队伍最后方,看着姑苏娇她们离去的方向。
是幻听了吗?
总觉得能听到铃铛的响声。
罢了,现在追究这些没有意义。
项少非转身跟上人群下山,回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走了。”克桑生硬的声音。
姑苏娇为他缠好胳膊上最后一圈布条,再狠狠的勒了个结,下手力度之大,带着惩罚的力道。
克桑额头青筋暴起,却依然咬紧了牙,没有发出一句哼声。
月影断掉的半截短匕直直的插进了他的臂弯,这只左手,怕是废了。
姑苏娇明艳的面容布满阴霾。
要马上回去找父王才行。
事情既然已经暴露,那必须先下手为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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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袁仁富在季月住进来这间屋子后,第一次进入这屋子。
墙上挂着的缀金花墨色彩云织锦,还有旁边梨花木的雕花支架,上面放着的紫青花官窑盘,盘中的一对玉如意。
这都是自己的东西呀,可现在怎么觉得这么陌生?
总觉得这屋里每样东西都变得贵气了几分。
在内外屋相隔之间,是一块长约三尺绣银色湖泊青色山川图案的帐幔。
袁仁富记得,那块帐幔是自己亲自选的,本是一块普通的帐幔,现在看却觉得银光刺眼。
大概,是因为前面站着的那个人。
他乌黑的长发像轻淌的小溪一样柔软,低垂的长睫毛下是一双深邃双眸,整个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帐幔面前。
像是看帐幔上的图案,也像是在看帐幔里的人。
侍女进进出出,端出一盆盆血水。
白玉瓷盆中,那血黑的像是蘸满了墨汁,渗透着来自地狱的味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日照江岸到日暮黄昏,里面的动静一直没有停过。
季月就那样一直站着,身上流露的气息一点点冰冷,让袁仁富在一旁坐立不安。
就在袁仁富觉得自己应该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里面的帐幔又被掀开了。
这次出来的铜尺。
铜尺出来看到自家少爷脸上的薄汗,惊讶了一下,伸手就要扶着季月坐下,可是却被季月的气息逼得不敢上前。
知晓季月的意思,铜尺只能叹口气,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少爷,那刀上有毒,他···怕是不行了。”
姑苏娇往弯刀上抹的那一下,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刀直直的劈向月影,脸都被劈成两半了,再加上因为毒素的原因,血到现在都止不住。
这根本就是救不活了。
可惜少爷培养了他这么多年。
“把琼露给他。”
冰冷的声音毫无起伏。
铜尺惊讶的抬起下巴,眼睛瞪得大大的,感觉很不可思议,他没听错吧,少爷要拿琼露救他!
那可是少爷自己的救命药,一共就只剩三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