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花烛夜
小说: 南国有风 作者:飞豆雾花 字数:8603 更新时间:2019-09-22 03:26:26
大婚当日,蘅芜殿上下早早便忙开了,才刚五更,宫侍们便摸着黑起身,把殿里的每一盏都点上,这可苦了轩辕昭,睡觉也不得安生,被那外头的声音扰得心烦。
直到有人突然闯入芍药圃,咚咚咚地敲响他的房门,动作粗鲁至极,这下才终于惹怒了轩辕昭,他踢开身上的薄被,前去开门,阴沉的脸色令门外的不速之客一怵。
“你瞪什么?”两个宫侍站在门外,也不留情面地瞪了回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赖在床上,今天可是咱们君上大喜的日子,殿里人手不够,你这就随我去帮忙打下手,不要留在这里当米虫。”
“我是君上的剑侍,打杂不是我的本职,你要找下人,请移步别处。”
“别以为得了君上几日宠爱你就不是奴才了!大家都能做的事,凭什么你就不能做!?”
“你说的不错,奴才再受宠也只是一个奴才,只不过奴才也分高低贵贱,不知你们二位是贵还是贱?”轩辕昭推开挡路的宫侍,傲慢离去,侍奴之间也有攀比之风,总是见不得有人受宠,轩辕昭便成了整个蘅芜殿被诋毁谩骂最多的人。
轩辕昭不愿被“抓壮丁”,去为别人家的婚事劳累,于是干脆去了马厩,给蜜枣喂草。那匹专属于轩辕昭的马通身枣红色,唯有额头一抹乳白,这段时日来受主人精心照料,蜜枣已经长得膘肥体壮,毛色也更加通透美丽。
轩辕昭为它取了个名字叫蜜枣儿,这马让轩辕昭养熟了,脾气也越来越像主人,只要一听到轩辕昭的脚步声,蜜枣就不住地打响鼻,还不安分地撞着马厩栏。
今日也是如此,轩辕昭还没走到马厩,就听到蜜枣在跺蹄子,栓马的绳子也被扯断了几根,那股疯野仿佛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轩辕昭上去拍了拍蜜枣的脑袋,要它安静些,接着又叉了新鲜草料来喂蜜枣。
谁知蜜枣只是闻了闻,却拒不肯吃草,轩辕昭叹了口气,只好取来刷子给蜜枣刷毛,可刚一转身,蜜枣就踢翻了水桶,耍起了无赖。
“蜜枣,你能不能懂事些啊?”轩辕昭把蜜枣的脑袋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它漂亮的鬃毛,“今天君上大婚,我不能带你出去遛弯,万一你吓着新夫人了怎么办?你会害我掉脑袋的。”
蜜枣作为轩辕昭的爱马,一直都在蘅芜殿吃最好的草料,还能每天在花园里散步,可自从蜜枣啃坏了园里的茉莉花之后,轩辕昭已经不敢再带蜜枣出去,况且公子消的婚宴锣鼓喧天,要是蜜枣因此受惊伤人,那轩辕昭就当真罪该万死了。
无奈蜜枣被关在马厩太久,一心只想重获自由,轩辕昭不肯依它,蜜枣便不吃不喝,低低嘶吼,轩辕昭实在无奈,只好点了头。
“蜜枣,你只要不再乱吃东西,我就放你出来。”轩辕昭说完,蜜枣便立马从草堆上站起来,拱了拱他的手心,轩辕昭笑了笑,蜜枣通人性,有时甚至比人要可爱多了。
轩辕昭牵出蜜枣,一人一马离开了马厩,此时的天才刚露出一丝微亮,冷清的御道上还笼着一层晨雾,轩辕昭只敢带蜜枣去冷宫附近遛弯,只有冷宫远离喧嚣,虽然荒凉,却也能为轩辕昭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待到天亮时,蜜枣才心满意足,轩辕昭要牵它回蘅芜殿,蜜枣也乖乖地往回走,一点也不抵触。
宫门前已陆续停了不少车马,都是些官宦夫人家为进宫赴宴所准备,太傅府的马车也在其中。萧夫人带上两名家仆,一早便进宫去送贺礼,不料那领路的宫侍是个新手,还不熟悉后宫的路,慌乱之中竟把萧夫人带到了冷宫。
“萧夫人恕罪!奴才才从别宫调来,不熟悉路径,求夫人不要责罚奴才......”宫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萧夫人见他害怕成这副模样,料想他平时一定习惯了遭受毒打,思及此,萧夫人也不忍心再怪罪他。
“不碍事,起来吧,时候还早,你好好想想该怎么走。”
“多谢萧夫人!”
萧夫人和别的高官夫人丝毫不同,他和蔼温柔,从不为难下人,难以想象这般软和的人竟然能把固执冷酷的萧太傅治得服服帖帖。宫侍稍稍安心下来,努力回忆去朱鸟殿的路,萧夫人也不急,在一旁耐心等候,也不在乎脚下所处之地是人人讨厌的冷宫,若换了是别人,
一定会要那宫侍剥层皮下来。
正等候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还混着马蹄的哒哒声,萧夫人起初不甚在意,可那铃声却逐渐朝他靠近,越来越清晰。萧夫人皱眉,循声望去,只见御道深处,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隐约有人影乍现其中,冷宫之外怎么会有人?
叮铃......叮铃......
从雾中走出来一个粉衫少年,白嫩修长的手里牵着一匹枣红马,那铃声就来自于他脚腕上的一对金铃,宛如云雀之歌,悦耳动人。萧夫人的目光紧追着轩辕昭,他从未见过这个少年,但却觉得他的眉眼与神态与自己的爱子萧清影有些相似。
轩辕昭若是和萧清影站在一起,或在旁人看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萧夫人一手带大萧清影,儿子身上的每一处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也只有至亲才能辨出这细微之处。
轩辕昭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扭头一看,竟然是一位高贵的官宦夫人,他不知因何故误入冷宫,看样子似乎正在为什么事发愁,但轩辕昭并不打算惹他注意,于是把蜜枣往路旁牵引,以免触怒了这位夫人。
“你......”萧夫人叫住轩辕昭,又走到他面前,再将他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遍,轩辕昭有些吃惊,赶忙欠身行礼,一俯身,藏在亵衣内的玉鲤鱼也掉了出来,正巧映入萧夫人眼底。
“......!”萧夫人见了那鲤鱼坠子,当下便惊得神色大变,原来一切都并非错觉......
“夫人,你好像很不舒服。”轩辕昭不解地看着萧夫人。
“我没事,只不过是宫人带错了路,我正愁不知道怎么去朱鸟殿,请问......你知道怎么走吗?”
“此处是冷宫,离朱鸟殿还有很长一段路,我可以为夫人领路,可我的马......”
“不必担心,你就说这马是我的,不会有人为难你。”
“多谢夫人。”轩辕昭走在前方为萧夫人带路,他无端觉着这位夫人和自己所见的主子们尽不相同,他宛如一泓清泉,温柔地从他人心头流淌而过,与他相处是一件极其愉悦的事。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你从小就在皇宫长大么?今年几岁了?”萧夫人的眼神仍然追着轩辕昭不放。
“我叫轩辕昭,原本是赵国夫人从洛阳买回来的舞伎,后来才被楚冷君带到了宫中,做了剑侍。今年正好十六岁。”
“原来如此,我见你脖子上有一挂玉坠子,样式很特别,莫非是你主人的赏赐?”
“不......这玉鲤鱼我自幼就戴在身上,不过是地摊上随处可见的玉坠,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轩辕昭微微皱眉,只觉得萧夫人的问题越来越奇怪,他似乎对自己格外有兴趣,但他却不知萧夫人的这份兴趣究竟从何而来。
“那......你怎么会做了舞伎?怎么又被卖给了赵夫人?”萧夫人的手指突然地攥紧,是他!当年那个可怜的孩子大难不死,如今一切都宛如冥冥注定,他竟然到了燕梁......
“你在洛阳还有什么亲人么?”萧夫人急于想了解轩辕昭的身世,想知道他这十几年来究竟经历了什么,然而却因为太心急,反而让轩辕昭变得敏感又戒备起来。萧夫人也发觉自己的失态,于是朝他一笑。
“瞧我,忘了你是舞伎,如果你的双亲还在世,又怎么会忍心把你卖到乐坊里去?”萧夫人望着轩辕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爱,“你一定很小的时候就成了孤儿,还记得你双亲叫什么吗?”
轩辕昭很想知道萧夫人为何要问他的过去,但又怕冒犯了他,况且在进宫之前,他险些被常青山施计毒害,早在洛阳时更被宋官人威胁,家人是轩辕昭一辈子的软肋,他痛恨所有利用他的人,以至于面对这位和蔼的萧夫人,轩辕昭也不敢倾诉真心。
“我没有爹,只有一个亚父也早就去世了。”
“那你亚父叫什么?”
“......香红浪。”轩辕昭盯着萧夫人的双眼,他似乎有些失望,这显然不是萧夫人想要的答案。怎么会这样?他分明就是小狗儿,分明就是阿庆家最疼爱的小儿子,清影的亲生弟弟......可轩辕昭目不斜视,又不像是在说谎。
“你的家乡......”
“夫人,前面不远就是朱鸟殿了。”轩辕昭打断萧夫人的问话,又提醒了他一遍,千万不要耽误了时辰。萧夫人无奈,唯有放弃追问,片刻之后,他又忽然从袖中摸出一只精致的红包,塞到了轩辕昭手中。
“夫人?!”轩辕昭大惊,这只红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的是原本要送给新夫人的祝福,轩辕昭自认为受不起这份贵重礼物,于是推辞。
“我可以叫你昭儿么?”萧夫人见轩辕昭不吭声,于是又笑道,“你的心地这么善良,还亲自送我到这里,这是我送给你的谢礼。昭儿,你在宫里一定要好好守规矩,凡事多忍让些,我听说楚大公子是个知书识礼的人,他以后也会是你的主子,但我想他是不会刁难你的
。你在宫里若有什么难处,就托人传个话去萧太傅府上,千万不要委屈自己。”
“夫人......为何要这样做?”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因为你很善良,是个好孩子。”萧夫人忍不住伸手抚了一把轩辕昭的脸颊,感叹这寸寸肌肤宛若处子,“真美......昭儿,你和我家清影生得一样漂亮。”
轩辕昭僵直了整个身子,呆在了原地,萧夫人的手和香红浪很像,都那么温暖宜人,那温度渐渐冷了下去,轩辕昭从梦中惊醒,才发觉萧夫人已经离去,那一刻他无比羡慕萧清影。
轩辕昭失神地走在回蘅芜殿的路上,仍在回味萧夫人对他的叮嘱,多么像一位慈父,可惜萧夫人是别人家的慈父,不是他的。轩辕昭走到半路,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停下来,从腰间取出萧夫人送的红包,放在鼻尖下嗅了嗅,沁人心脾的淡淡檀香令人放松,轩辕昭笑了
笑,接着满怀期待地打开。
红包里藏着一只造型特别的玉梳,梳齿做成兽牙形状,梳柄雕的是一只美丽高贵的牡丹狮子,这玉并不普通,一经阳光照射,便散发出迷人的樱色光泽,轩辕昭在宋官人的金屋中也曾见过这种玉,此玉名叫东瀛玉,又叫皇玉,相传只有东瀛皇室才有资格佩戴,从不外销
。流落瑶国的东瀛玉大多是远征的战利品,十分稀有。
除了东瀛玉之外,红包里还有一对同心结,这原本是要祝姬消与楚大公子百年好合、多子多福的吉祥物,如今落在轩辕昭手里似乎有些不合适,但因为是萧夫人所赠,轩辕昭仍然爱不释手,也把同心结收在了身上,哪怕此物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轩辕昭将玉梳插在发间,接着跑到鱼池边,临水照面,东瀛玉淡淡的粉光染在他发间,轩辕昭十分喜爱这件礼物,就连池里的锦鲤也爱极了这位美人的娇容,纷纷沉在池底,不忍破碎了水面。
水中的倒映忽然一暗,蓦地映出两张陌生的脸来,轩辕昭大惊失色,慌张之中拔下玉梳紧紧握在手里,护住,他也因此无瑕去保护自己,陌生人伸手捂住轩辕昭的口鼻,又劈了一掌在他后颈,轩辕昭两眼一黑,这便昏厥了过去。
此时的朝阳又升高了一丈,姬消被早早拉起来梳妆打扮,坐在镜台前被十几个宫侍摆弄,那头发梳了一遍又一遍,直梳得油光发亮一丝不苟,可他却早已不耐烦,每每想出去透气时,又被宫侍强行按下。
“君上别动,这头发可千万不能乱了,万一新夫人嫌您不好看,要退婚怎么办?”
“本宫只不过是成亲,又不是要登基,这头发梳两遍就够了,不必这么隆重。哎呀!”又被按下,姬消叹了口气,彻底没了脾气,“我屁股疼......你们总得让我挠个痒吧?”
“哎哟,君上!您都有家室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宫侍红了脸,“能有多痒啊?忍到晚上,让夫人给你挠挠不就舒服了?”
又是好一番折腾,姬消才终于得了自由,只见他蹭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从身后的凳子上捡起一枚两头尖的桃胡,惹得他是又疼又气。
“谁?!谁把这玩意儿丢在本宫屁股下的?!”一众宫人纷纷望天,就是没人出来认罪,姬消无奈地丢开桃胡,心疼自己一般揉了揉受苦多时的臀。
好不容易捱到了拜堂时,又是一通繁文缛节等着这对新人,姬消与楚大公子于婚典之上初见,他在家仆与宫侍搀扶之下缓缓走向自己,并未被盛大的宫宴吓住。
楚听云手持宝扇以掩面,偷偷抬起双眼,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他身上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婚服,浑然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俊美青年,不,他比那画像之上的人更明丽,更英武。楚听云藏在宝扇后的脸已经腾起红晕,姬消没有想到楚大公子敢于这样直勾勾看着自己,
而并不羞怯,他哪里知道,楚听云将他的画像挂在房中,日日赏看,如今总算解了相思之疾,他只嫌看不够,哪里会害羞呢?
倒是姬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红了一红。两人拜完了天地与高堂,又听玲珑帝一番教诲,要他们夫妻互相扶持,早日为宗室开枝散叶,姬消手里牵着楚听云,心头五味杂陈。
最后终于走完了所有流程,姬消立马放开手,然而下一刻却被楚听云捉了回去,反握住。
“......夫人有什么吩咐?”他怔住。
“早些回蘅芜殿,别喝太醉。”楚听云柔声叮嘱,语气间满是对夫君的爱意,姬消一时无言以对,只好讷讷地点了点头。
丝竹声飘荡在云间,轩辕昭从昏迷之中慢慢清醒过来,后颈还酸疼得很,一睁眼,他才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四面不透风的小屋子里,手脚都被绑在椅子上,绑他的人似乎并不担心他会逃跑,因而那绳子只是简单绕了两圈。
“花蝴蝶,你醒啦。”身后传来一阵笑声,两个陌生宫人走到轩辕昭面前,好奇地打量着他,“我猜你一定想问,为什么要把你绑来冷宫吧?”
“因为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落得今天这般田地,可都是你自找的。”
轩辕昭没有吭声,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究竟是谁要报复他,可见自打他入宫以来,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其中一个宫侍忽然从身上摸出一只瓶子,倒了一枚药丸在掌心上,接着掐着轩辕昭的双颊,逼迫他吞下了药丸。轩辕昭还没有尝出来什么味道,那药丸就已经穿
过了他的喉咙,进了肚子。
“主子只吩咐我们给他个教训,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另一个有些担忧。
“怕什么?!主子就是要他说不出话来,既然他注定要变成哑巴,那就不必担心他事后会说出去了。”喂药丸的宫侍笑道,“花蝴蝶,我喂你吃的淫药,滋味还不错吧?冷宫里有个好色御厨,专门奸淫被弃在冷宫的奴才和冷妃,连六十多岁的老奴都不放过,他要是看见
了你,一定会把你折腾上好几日。”
“说不定,你还会怀上那个丑东西的贱种呢,”宫侍笑得越发无耻,“在宫里怀了下等人的孽种,那可是要被推出去砍头的。”
两人说完便离开小屋,将轩辕昭独自留在了里面,乌鸦盘旋在冷宫上空,叫声凄惨而阴森,轩辕昭试图挣脱束缚,却不料那药丸在他肚子里发作起来,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一股冲动从小腹下方腾起,令他难受极了。
不知多了过久,那股冲动越来越明显,轩辕昭并拢的腿间悄悄鼓起一团,连挣扎时,肌肤与绳索之间的磨蹭也让他感到兴奋,轩辕昭额头流下热汗,吓得不敢再动。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危机,只是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一样恐慌,轩辕昭从不指望会有谁来救他,他不信自己命中会有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因而从来只是听天由命,能够活到现在,或许也只是因为他运气不错。
小屋外忽然响起一串脚步声,轩辕昭心一惊,更加拼命地挣扎,可惜小屋的门还是被人打开,从门外进来一个又矮又胖的厨子,腰里别着一把宰杀鸡鸭的厨刀,还有几只染血的亵裤。
胖厨子与轩辕昭打了个照面,后者狂喜,竟大笑起来,胖厨子的笑声吓飞了落在墙上休憩的乌鸦。
“苏后果然待我不薄!好一个冰肌玉骨的美人儿。”胖厨子的眼神落在了轩辕昭腿间,见他起了反应之后又是一笑,“美人儿,没想到你比我还心急,你这样叫我怎么忍心割掉你的舌头?不过,还是先让我拿走你的底裤吧。”
胖厨子渐渐逼近,又给轩辕昭松开了脚上的绳子,他见轩辕昭紧紧闭着嘴不敢说话,还以为他被吓坏了,根本没有余力逃跑。胖厨子捧起轩辕昭一对玉足,惊喜地晃了晃他脚腕上的金铃,听那铃铛发出叮叮的声音。
“难怪他们都叫你花蝴蝶,你可真是个尤物。”胖厨子早已忘了主子的交代,只顾沉迷美色,没有立即割了轩辕昭的舌头,反而想尝一口那娇嫩的樱唇。
“你见过会咬人的蝴蝶么?”原本闷声不响的轩辕昭忽然对凑到跟前的胖厨子笑了一笑,那两篇香软的唇动了动,胖厨子一怔,只见得眼前冷光一闪,一枚银针从他嘴中吹出,立马将胖厨子的一只眼睛刺瞎。
胖厨子捂住流血不止的眼睛嚎叫起来,又从腰里解下厨刀,乱挥乱砍,几次要把轩辕昭砍伤,所幸那绳子绑得并不紧,轩辕昭用力挣扎几下,终于解脱。
他跌跌撞撞跑出小屋,心跳越来越快,可跑了一段路之后,轩辕昭忽然脸色一变,他伸手到怀中摸了一圈,怀里空无一物,原来是萧夫人送他的东瀛玉落在了木屋里。明知道身后危险重重,但轩辕昭却还是回了头,只因萧夫人对他的恩德,值得轩辕昭用命去夺回来。
轩辕昭回了木屋,提心吊胆地跨进去,只见胖厨子靠在角落里捂着眼睛呻吟,他的玉梳子就落在离胖厨子不远的地上。胖厨子恨极了轩辕昭,却也没有力气再捉他。
“毒蝴蝶,你还敢回来?”
“哼,你应该庆幸我没有在吹针上涂毒。”如此对峙了一阵,轩辕昭见胖厨子并不想捉他,他这才稍稍安下心来,试探着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玉梳子,藏在怀里,接着转身就跑。
“啊!——”不料胖厨子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腕子,用力往回一拖,轩辕昭身子顿时失去平衡,重重跌倒在地上,脚腕被胖厨子捏在掌中,被他巨大的力气捏得像是要粉碎似的。
“不要......走开!”轩辕昭吓得脸色煞白,他的力气在一个腕力惊人的厨子面前简直像只小鸡仔,更何况他身处皇宫,又不敢闹出人命,轩辕昭手边摸到厨刀,再也不计后果,只管咬了牙狠狠劈下去,一下砍断了胖厨子抓着他脚腕的手。
轩辕昭落荒而逃,跑出冷宫时,天色已经暗了,他的脚还在发疼,轩辕昭低头一看,那胖厨子的断手还抓在他脚腕上,轩辕昭眼中忽然流下泪来,不知是被吓出来的,还是被那颗厉害的药丸害的。
轩辕昭作为姬消的剑侍,受宠的原因就在于他总是能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那根藏于口中的吹针原本是他用来“戏耍”姬消的玩物,没想到却在无意之中救了他一命。
婚宴还在继续,新夫人有吩咐在先,让姬消不要喝醉,于是这满座宾客也便不敢违抗楚大公子的“圣旨”,个个都不敢来劝酒。姬消倒好,人家不闹他,他偏去闹别人,被他逮住的宾客,每人都要被他灌上一大坛子酒,结果喝得众人烂醉如泥,脚步蹒跚,险些连宫门都
出不去了。
姬消如是拖延到了子夜,所有人都喝趴下了之后,宫侍才催促他回蘅芜殿,不要浪费了这花烛之夜。
姬消叹了口气,料想再也躲不过去,于是只好回去,他是不敢喝酒,更不敢喝醉,就怕自己当真对楚听云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来。姬消走在回宫的御道上,身边没有宫侍跟着,无人敢打搅新婚夫妻的“雅兴”。
一轮满月挂在天边,几枚星子点缀夜空,静谧,也清冷。路经芍药圃附近时,花丛里忽然响起一阵野猫的叫声,蘅芜殿里从来没有野猫,怎么会有这奇怪的声音?姬消停下来仔细听了听,渐渐发觉那并非猫儿在叫,倒像是人的哭声,压抑又痛苦。
姬消循声找了过去,这才看到轩辕昭蹲在花丛里,哭得双眼通红。
“轩辕?”姬消惊住,轩辕昭可不是爱哭的性格,可这次他似乎哭得比上回还厉害,直哭得双颊通红,耳尖子也红红的。好端端的,他却衣衫不振,袖子也被扯掉了半边,露出一段藕臂在外面,雪白的肌肤上还落着几处淤青,像是和人打了一架。
“你又招惹谁了?”姬消皱了眉,朝他招了招手,“本宫不是说过,出了蘅芜殿之后你就要乖乖的么?你胆子也太大了,怎么敢和人打架?过来,我看看伤着哪儿了......”
轩辕昭摇了摇头,不肯过去,双手在膝头扭搅,似乎有什么顾虑。
“你不过来就算了,那也总该告诉我,你和谁打架了吧?你放心,我不会抓你去给人家赔罪的。”
“苏......是苏后,”轩辕昭咬了咬唇,几乎是哭着把今天的经历说出来,“他喂我吃......吃淫药,我......”
轩辕昭“我”了半天,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姬消愣住,才察觉事态严重,轩辕昭是因羞耻和难受而哭,他叹了口气,起身靠近轩辕昭。后者惶恐地起身要跑,但却被姬消一把搂住了腰,捞到了怀里。
“嗯.......”蓦然被人拥住,轩辕昭无法克制住兴奋的反应,但理智却让他十分痛苦,“放开我!”
姬消跪坐在地上,让轩辕昭卧在他怀里,瞧这只被迫发情的小羊,根本不懂有求于人的规则,还要拿自己青涩的嫩角胡乱地冲撞。
“放开我......”轩辕昭无力地推了推姬消的手,第二次开口,几乎已经是可怜巴巴地哀求,银月将一切都映照得清清楚楚,轩辕昭即便紧紧夹着腿,也无法阻止身体的反应暴露在姬消面前。
“怕什么,我又不会真的要了你。”姬消见轩辕昭仍然不肯相信自己,于是只好对着头顶的月亮发了个誓,“我只帮你解决难题,其他地方我绝不触碰。只不过有一点......”
“你千万不能弄脏了本宫的婚服。”姬消忽然压低了声音,在轩辕昭耳边如是“威胁”,接着便解开轩辕昭的腰带,引导着他放松下来,轻轻分开他双腿,顺着他的小腹探入,握住。
轩辕昭抱紧双臂,羞得闭上双眼,他未经人事的身体就这样落入姬消的掌中,温暖的手指将他包裹起来,轩辕昭从未如此舒服畅快,忍不住张嘴嘤了一声,既甜美,又妖媚。
“别叫!无论有多舒服都给我忍着!”那一下呻吟害得姬消险些乱套,他惩罚似的紧了紧手掌,缓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没想到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雏鸡,竟有床榻上的天赋,他的反应如此可爱,差点诱他犯罪。
轩辕昭忍了太久,因而不过片刻就丢了初精,姬消抽回手掌,见掌心中留着一滩乳白色的东西,他忽然笑了笑,好像终于捉弄了轩辕昭一次,尽是得逞的愉快。
他裤中的情况仍然不乐观,姬消啧了几声。
“真是好色。”
轩辕昭闻言鼓起脸颊,抬手就往姬消脸上挠去,后者怔怔地看着他生气的样子,轩辕昭的这个小动作......像极了萧清影。
“嘶......”姬消挨了一挠,立即就把脸一板,伸手就拽下了轩辕昭的裤子,褪到膝头,露出他那最私密之处,又一把握上他高高挺翘的玉茎,卑劣地弹了两下,再用了些力气上下抚弄,有些疼,又似乎比刚才还要舒服。
轩辕昭咬着唇低低哭泣,再次被他送上云巅,一个激灵,轩辕昭不打招呼就弃守精关,那奶白之物溅上他大红的婚服,还有些飞溅起来,沾上了姬消的脸。
“你!”姬消又要发怒,可轩辕毕竟不懂克制,“回去吧......”
小乳羊颤巍巍站起来,连一声谢也不说就跑远了,方才撕扯间,萧夫人送的同心结不慎从轩辕昭怀里掉出一只,凑巧滑进了姬消的广袖之中,倒不知这天爷究竟是要让谁和谁百年好合,永结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