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小说: 浮光掠影 作者:飞豆雾花 字数:2849 更新时间:2019-09-22 03:25:51
“不知楚大侠将要去何处?若是形成不急,不如到乌某府上小住几日?”
“这如何使得?还是不麻烦乌公子了。”
“乌某的府邸不远,过了这条官道,入西南再走一段路就到了。方才乌某听楚大侠说要去关外,这里离关外还有很远,不是一两日就能到的,楚大侠可以在乌某府上歇息几日,养足了精神再走。”
“乌公子盛情难却,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西南......楚红玉心中有些猜疑,可转念一想,世上的事不该这样巧合才是。况且也只是短住两日,能出什么大事?
半日之后,天色渐晚,楚红玉护送青年的商队到了官驿,一行人在此借宿,楚红玉也在队中,有幸尝了一口商队中押运的酒,不知那酒里面有什么名堂,一入口绵柔清甜,滋味倒是很特别。
酒足饭饱之后,楚红玉才想起来还有马要喂,他独自来到马厩,正要喂马时却发觉槽里的草料是新添的,转眼再看驿站附近,除了商队的马,似乎还有别人来过的痕迹。
“不必躲了,出来吧。”楚红玉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可回应他的,却只有树林里呼啸的风声,扫起满地的落叶。
楚红玉站在风里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有人出来,或许人家早已经走了。楚红玉从马厩中捧起一把草料,轻轻地揉开,青草的香气立即散了开来,在此之中,还有一股别样的味道,楚红玉认得这股香味。
那人迟迟不肯露面,楚红玉也只好作罢,接着回屋歇息,这夜睡得并不如何好,隔壁睡着那个面黄肌瘦的青年,从入夜到天明,他的咳嗽声就未曾断过。他的病似乎远比楚红玉想的还要严重。
清晨,楚红玉迷迷糊糊醒来,起身伸了个懒腰,接着推开房门要去解手。天刚蒙蒙亮,树林子里还笼着一层薄雾,天光昏暗,客栈门前的灯笼亦才刚刚熄灭。
楚红玉的双眼还没有完全睁开,双手只是懒懒地摸索到腰间,正要解腰带时,一阵冷风忽然猛地从背后袭来,吹的方向十分诡异,楚红玉背脊一凉,本能地侧开身子躲开那阵阴风。
只见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剑客,他手中的那把剑就是冲着楚红玉去的,那剑客戴着斗笠,持着长剑朝楚红玉袭去时,身上的红袍也随剑气狂舞。楚红玉毫无防备,半边肩膀被他的利剑刺破,擦伤了些肌肤,他心猛跳了一阵,想着若是他的剑再往下移一截,那刺伤
的可就不止是肩膀了。
这档头哪还有什么尿意?楚红玉出冷汗还来不及。剑客咄咄逼人,楚红玉徒手应对,身上的亵衣很快就被剑客划碎,剑客的目标分明就是楚红玉,可他却并未伤及楚红玉的性命。
楚红玉眉头狠狠一皱,料想自己不是这剑客的对手,于是干脆直挺挺地站在了原地,抬起下巴露出咽喉,任他挑块顺眼的肉刺下去。
不料剑客却忽然收了手,楚红玉敢老老实实站着,就不怕面前的人真的杀了他,剑客非但没有杀他,反而打算收起自己的剑,可他的手腕却被楚红玉先一步捉住。
“阿凝!你还想杀我?”
斗笠下的脸顿时露出惊愕的神情,楚红玉一时着急叫错了口,唤的却是他的乳名。可是很快,他便将自己从往事的回忆中拉了回来,轻轻挣开了楚红玉的手。
“你不是还好端端地活着?”
“就算没被你砍死也要吓死了,幸亏是你在背后,不然我这小命就要交代在荒郊野外了。”
“你又怎么知道我真的不会杀你?”陆凝收剑在怀,楚红玉提了提裤子,一笑,伸手极快地揭了他的斗笠。
“你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杀我,你若真有那心思,我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你砍的。五公子,你我见面就不必这么神神秘秘了,要是让那些商队的人瞧见了,说不定还以为你是飞贼。”
“我方才偷袭你时所使的,是陆家三才剑,我只不过修到三层,但只要使出十层的力道,就能杀你。”陆凝瞥了眼楚红玉那懒散的模样,也料到他对此根本从未上心,“开春之后就是武林大会,你若仍然像今天这样松懈,恐怕会敌不过我大哥。”
“五公子,我与你大哥打小就交过手,他有几斤几两我比你还清楚,我若当真败在他手下,那肯定是我让着他的。”楚红玉赤膊站在陆凝面前,一点也不臊,笑容还是那样讨厌。
“那冯天霜呢?他是一等一的高手,连我爹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是你?”
楚红玉无话可说,只是将陆凝从头到尾又打量了一遍,他为何来此?想必也不仅仅是为了试探他的武功。
“......你要去试探冯天霜?”楚红玉收起了玩笑,神色有些凝重。
“这个你不必过问。”
“你也知道冯天霜是什么人物,这样做无异是去送死,不行,不要去!”楚红玉下意识要去握陆凝的手,后者却轻巧地避开,背过了身子。
“我不是为了你,身为陆家人,本就应该为陆家的声名做一切牺牲。”
“就算是为了陆家......!”
“够了,少庄主,以后我的事就不必你再担心了。”陆凝重新扣上斗笠,又道,“再提醒你一句,你跟着的商队有些古怪,请少庄主多留心。”
“五......”楚红玉话未说完,陆凝便嗖的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红玉的手悬在半空,无奈地放下,陆凝也算是他瞧着长大的,这样好的一个孩子,竟要为了陆家只身去冒险,不知他那个自诩大侠的爹,心中可曾对他有半分愧疚。
然而楚红玉于陆凝而言,又算是他的什么人呢?他倒是想关心陆凝,可架不住他心高气傲,两人总是疏远的样子,就好比饭里夹了沙子,这一口下去总不是滋味,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亵衣都让陆凝用剑挑得七零八碎的,没法儿再穿,楚红玉于是光膀子回了客栈,正打算回房更衣时却在门口碰见了昨日那位青年。
“楚大侠,你这是......”青年往他身上一打量,见他肩背处多了几道浅浅的伤口,还流着血,显然是刚碰出来的。
楚红玉两眼一转,立即猜到青年在想什么,于是将伤口上的鲜血拭去,朝他笑了笑。
“乌公子不要误会,我乃习武之人,一直就有晨起练武强身健体的习惯,你也知道,一个武夫总难免要磕磕碰碰,我皮糙肉厚,早已习惯。你放心,这路上安全得很,不会再有劫匪了。”
“有楚大侠在,乌某自然放心。”青年还想再和楚红玉聊几句,谁料他的一个手下匆匆跑上楼来,打断了二人谈话,楚红玉也不多打搅,这便回了房。那手下在青年耳边神神秘秘地与他耳语了几句,虽不知究竟说了些什么,但青年却忽然变了脸色,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那病怏怏的脸上似乎写了一个大大的“难”字。
休息了一夜之后,商队在天亮时启程,走的是一条不太有人往来的古道。青年骑马走在前头,面色依然不是很好,似乎有什么心事。他的手下们不知何时已经换了身衣裳,那衣裳上染出来的花纹样式和颜色,楚红玉只觉得似曾相识。
“你们不是汉人?”楚红玉见队里的男人也有在手脚上戴银首饰的习惯,终于想起来他受困南蛮时就见过这样的穿戴,南蛮民风如此,男女皆爱装饰,尤其喜欢华丽厚重的银饰。
“谁跟你说我们是汉人?!”其中一个手下不屑地反了楚红玉一句,“我们家主人是......”
“住口!”青年喝住手下,“谁教你们这样无礼的?楚大侠是我的尊客,你们哪一个敢同他这样说话?”
“无碍无碍,乌公子不要动怒,莫说你们不是汉人,就说我,我还不是中原人呢。”
“楚大侠,我们的确不是汉人。”青年身上还穿着来时的茶白色袍子,瞧着斯文又温润,楚红玉倒还真看不出来他是个外族人,青年朝楚红玉抱了一拳作赔礼,又道,“在下家中经营生意,行走江湖,乔装打扮乃是家常便饭,为的是能在路上请那些汉人商贾行个方便。
绝不是有什么别的企图,请楚大侠放心。”
“怎么会呢,乌公子是正人君子,都怪楚某多问这一句,要不然也不会有这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