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想见你一面
小说: 我的少爷怎么又逃了 作者:研木君 字数:2297 更新时间:2021-06-30 04:46:05
安凌初患病了,患了再生障碍性贫血(再障)。
慎朝测了骨髓,发现他的跟安凌初的骨髓相匹配。
慎朝在做抽骨髓手术之前,一直呆在安凌初身边。
骨节粗大的两掌紧握住安凌初微凉的纤手,言语温柔道:“初初,我要去抽骨髓了,我抽完你就可以动手术了,你可要等我回来。”
慎朝话音一落,安凌初苍白的俊庞愈显清冷,他动了动手指头,像是要抽离开,慎朝却将自欺欺人地将安凌初的手握得更紧,“初初,别乱动,我很快就回来。”
慎朝满是怜惜地吻了吻安凌初的十指。
安凌初似没听见,似没看见,他不答,也不曾看慎朝一眼,自从安凌初住院一周以来,便一直是这副模样。
慎朝走了。
他知道安凌初恨透了他,可他还存那么一点点妄想,或许给安凌初治好病,或许过了三年五年,安凌初一定会原谅他。
可结果与他所想的大相径庭。
他动完手术,刚睁开眼的那一刻,他们说:安凌初死了。
可笑的是,没人知道安凌初怎么死的。
他们只知道安凌初宁愿死,也不肯给慎朝一个悔过补偿的机会。
慎朝猛地拔掉手背上的针管,跌跌撞撞地奔回安凌初的病房,可迎接他的,是安凌初凉透了的尸体。
可安凌初还是那么好看,慎朝依旧记得,第一次见到安凌初的场景,每每想起,宛如昨日。
那是在安家别墅后院的露天泳池,罗叔带领着他们一行人路过此地,安凌初恰好破水而出,星星点点的水滴散落于水面,涟泛了水波粼粼,更是荡漾了他埋藏二十余年的初心。
慎朝记得,安凌初给他的第一感觉,如同一个温柔乖巧的瓷娃娃,不仅肤如凝脂,且面容俊美,更是高贵得无人敢触碰,仿佛制造出一丁点污渍指痕都是罪过。
慎朝发誓,安凌初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男孩子,他蓦然觉得,能有资格保护这么美好的一个人,是他毕生的福气。
可再怎么六尘不染的安凌初,还是被他从一开始心怀敬意的远观,到后来随心所欲的亵玩,安凌初被他拉入泥潭,与他共坠地狱。
慎朝艰难地挪动步伐来到病床前,身躯发颤地拥着安凌初哭泣。
他们看着那位体格健硕的男人,在安凌初面前哭得像个孩子,他们听着安凌初此生听不到的忏悔,直到最后深深印入脑海里的…是那再简单不过的五个字。
“少爷,我错了。”
安凌初死后,慎朝日日抽烟喝酒地麻痹自己,摧残自己,不过一年,慎朝自杀了。
一年前
Q国
今天,是安凌初得知自己患病的第十二天。
他醒来没多久,就从床头柜里将那张血常规化验单取了出来,撕个零碎,他盯视着地板上那团白花花的碎纸,发愣许久。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说是畏死,他并不会,说是遗憾,应该就是年仅二十一岁的他,在这番大好青春倏忽患病,略感可惜。
片刻过后,安凌初已洗漱完毕下楼,他在餐桌上饮着奶白色的鲫鱼汤,其实他讨厌吃鱼,他嫌鱼腥味重,现在却又不得不吃鱼,只因主治医生告诉他需多吃些鱼,他仔细想想,自己还是想要活下去的。
用过早饭没多久,安凌初叫来了罗叔,简言意骇道:“罗叔,把画室里的画拿去卖了吧,得来的钱拿去捐了。”
罗叔自然深感诧异,安凌初常日里连画都不舍得让人碰,现在竟然要他拿去卖了!
罗叔最终没有多问,乖乖照安凌初所说地办。
隔日,罗叔跟安凌初表示,平台主办方拨来了电话,需要安凌初亲自接听。
安凌初没多虑,一把接过手,“喂。”
几秒过后,安凌初甚是不可思议,“你是说,有人出三千万买下‘十七年’?”
“是啊,安先生,你虽然出价三百万,但买家可真是大手笔,翻了整整十倍的价钱,这可是你这么多副画中,卖得最高的一副了。”
安凌初怔了怔,没说话。
电话那头又道:“安先生,不过这个买家,他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他表示想见安先生一面。”
“…”
安凌初犹豫片刻,还是约好第二天下午去雨巷咖啡馆会面。
主办方宽慰说:可能是作为一个粉丝,想见见该作品的作者而已。
可安凌初不知道,他这一去,就已经半截身陷入慎朝所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安凌初提前半小时到达所约定好的咖啡店,他倚靠在窗边,眸光淡泊地凝视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对于近身患绝症的他,怕是没多少时间再看这几眼人世间了。
安凌初的骨髓已入库,等配型却不是简简单单几天的事,由于安炀谦的骨髓与他配型不了,因此安凌初只能等,换句话说,有了与他配对成功的骨髓,他就能活。
蓦时,余光感知有人落座,安凌初礼貌性地朝跟前的人微微鞠躬,“你好。”
下一秒抬眸,那张再熟悉不过,却绝迹了三年的面孔重新呈现在他面前,安凌初面色一懵,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是他,是慎朝,他回来了!
慎朝五官分明,淡红薄唇,高挺鼻梁,微浓剑眉下的深褐色双眸瞳,本该泛散着些许清澈与朝气,可如今取而代之的是阴沉与冷戾,虽身着墨黑色的西装,头梳三七分,在这种再简单不过的仪表下,在慎朝身上却能透发出些许独特意味。
“少爷,别来无恙。”慎朝轻轻牵起一弧假笑。
安凌初记得,四年前的慎朝,在圣诞节夜里,偷偷堆了两个小雪人,将憋了一年的四个字,支支吾吾地道出口,“我喜欢你。”
慎朝不会说情话,安凌初就耐着性子听他讲。
他说:“安凌初,我喜欢你,早在一年前,见到你的第一眼就一见钟情。”
他说:“我想默默守护你一辈子。”
他说:“我想让你知道,你的众多仰慕者,有一个我。”
后来安凌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稀里糊涂的就接受了慎朝的告白,两人在无人的角落里,随着满天飘雪,相拥深吻了许久,他们将初吻与真心都一一交付于对方。
隔天却东窗事发,整个安家的人都知晓,一个高高在上的安少爷竟然跟卑不足道的保镖在一起,后来慎朝当天被安炀谦赶出安家,则安凌初后脚也出了国。
安凌初知道,慎朝对他,不会再有爱了。
他知道,安炀谦是怎么找人羞辱他,殴打他的,他知道,当慎朝听到安炀谦给他那支关于自己所言的录音笔时,是怎么样的神情?毕竟那简短不已的两分钟录音,句句都透露着对他的鄙夷不屑,可谓字字诛心。
慎朝应该觉得自己被他骗了真心吧,安凌初心想。
可他还是很想他…,还是很想慎朝原谅他…